为京剧号脉(之六)——重技轻戏与重戏轻技

    现在看京剧有两个极端,一个是15分钟的大奖赛,不要说表现人物,就是交代剧情也不可能,所以只能是竞技大赛,嗓音大赛。结果是见技不见戏;一个是某些新编剧目,因为是话剧导演中心制,再加上剧本过分强调所谓的语言文学性,充其量不过是剧本式小说,演员的四功五法无用武之处,也就无技可谈。
    其实,艺术前辈非常重视戏与技的结合,说"有技无戏不是戏,有戏无技难成艺"。例如当年叶盛章与黄玉华排演《秋江》时,为练习云步和蹉步等技巧竟磨坏了好几双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通过脚下娴熟的功夫来表现二人行船极其自然的状态。使观众看不到他们的脚在动,而是船在行;是要观众注意他们在船上那风趣的对话,而不是他们的脚步,也就是要把技巧表演完全溶解在意境之中,因此他们在国际舞台上为祖国的京剧艺术赢得了第一块金牌。现在不少演员却都是以观众的掌声论成败,拉长腔,洒狗血,跺台板。或者戏不够,出手凑,跟头从360度转体发展到720度,结果呢?观众的掌声越来越多,上座率越来越低。原因显然是技离开了戏。
    更严重的是技巧的运用不是看水准,而是看数量。好象只要卖力气就好,台下翻三个跟头,台上却翻五个;演出的音调比练功的音调还高,让观众说“真不容易,鼓掌吧。”岂不知,观众要欣赏的是美,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又怎么能美呢?当年李少春和李万春与上海同行演《铁公鸡》,实际是南北武生大比武,别人的跟头越翻越奇,越翻越多,越翻越绝,最后二李以少胜多,打了三个普通的“飞脚”,不但又高又飘,而且同起同落同响,从而艺冠群雄,原因就是一个字:美。梅兰芳晚年杰作《穆桂英挂帅》,那“捧印”的亮相也是千古绝响,原因就是简练到了极点,只是一个转身举印的动作却产生巨大的艺术魔力,以他几十年的功力和造诣把技与艺结合到完美的境界,这才是真功夫,真艺术。遗憾的是重艺轻技的新编剧目,还是重技轻艺的大奖赛都走向了梅兰芳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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