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评论遭遇“非典”
既然是“非典”现象,也就谈不上“普遍”,我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希望不要得罪评论界的大多数。由于这些“非典”性评论还有些影响,所以不得不在此啰嗦啰嗦。例如:
明明某剧团排演了一出新戏,没有任何票房价值,我很为其汗颜,忧虑,却有人声称“演出了一百多场”,“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接着,连篇累牍的赞美文章出现在各个报刊杂志,直到剧团领导捧回金光闪闪的奖杯。
明明有一家空前大制作的《红楼梦》,让演员站满了舞台。在北京演出时,标价数百元,无人问津,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到处送票,甚至拿1000元可以买50张票,帮助装点门面,还得到了主办者的谢忱,却有人声称这出《红楼梦》进入了“真正的演出市场”。
明明戏曲是大写意艺术,是靠“表演里面出布景”,如《秋江》的水,《拾玉镯》的针黹,《三岔口》的摸黑等等,实景必然破坏戏曲的表演和本质,使演员无用武之处。却有人对戏曲的大制作,大布景大加捧场地说:“编导大胆突破了传统的程式和框框,使舞台上一扫过去的陈旧而充满了新意。”
明明我们某些戏曲剧团的艺术创作进入了“政府是投资主体,领导是基本观众,得奖是根本目的,仓库是最终归宿”的怪圈,却有人为此大唱赞歌。结果奖杯越来越多,观众越来越少。
就在这些评论家无耻的赞美声中,我们的某些戏曲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至。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戏曲评论也相应地跃上了一个“高峰”。前不久,就在戏曲艺术家汇集的北京,我又看到一出新戏,应该说是奇迹。且不说它是何等前卫,何等新潮,也不用形容观众是如何受罪。只说戏中的那位主演,竟然不顾唱腔的调门儿和节奏,完全在那里“瞎唱”,可谓典型的“荒腔走板不搭调”,害得当时就有人捂上了耳朵,有人说这样的演员怎么能唱戏?有人说这不是拿观众开心吗?可是却仍然有人,据说是音乐界的国际权威人士发表了评论:“这个戏的唱腔尤其优美动听。”天哪!戏好戏坏,都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音准,这板眼却只有一个标准,怎么可以怎么说就怎么对呢?难道皇帝又穿上了“新衣”?难道是我的耳音出了问题?难道这就是戏曲的发展?都说过去的老戏迷是闭着眼睛听戏,现在,这些戏曲评论家却已经发展到了不但闭上眼睛,还捂上耳朵来看戏的时代。而这出新戏竟然在如此超越时空的赞美声中连续演出了20多场,期间又出现许多戏剧评论家热情赞美其唱腔的特色和创新的精神,我越发愕然:难道我们的评论家真的也患上了“非典”。
相比之下,我倒认为上海的某些戏曲评论比较实在。记得那一年上海排出了新的京剧《宝莲灯》,许多评论文章异口同声地赞美这出戏的“灯”如何神奇,如何精彩,如何昂贵。而唱念做打舞却都一笔带过。我当时还批评这些评论有喧宾夺主之嫌,后来许多看过戏的人告诉我,那些评论的态度有一是一、有二说二,还是比较老实的。今天,我们的评论要保持这点可怜的“老实”精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