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贵妃》又创新高

    20年来,京剧舞台新排剧目的投资不断攀高,票价不断攀高,演员数量不断攀高;台上搭台的高度也不断攀高。由梅葆玖、张学津等主演的《中国贵妃》在上海大剧院首演,5日共演出4场,演出投资之巨;规格之高;演员之众;票价之昂贵;都在中国京剧史上创造了新高,谱写下了“重要的篇章”。据说仅歌舞演员就达200人;仅一般票价就达3000元;舞台上的高台阶竟达10层,为一般大制作者望尘莫及。

换汤不换药

    虽然大制作早已经为京剧界内人士所不齿,但是什么事物否定一切也是不合理的。一分为二来看,这出戏还是有三点可取:首先梅葆玖和张学津的加盟起码增加了这出戏的艺术含金量。果然如观众所预料的那样,梅葆玖在最后一场的大段反二黄唱腔,是其父梅兰芳所创,得到原汁原味的体现,尤其是梅葆玖含蓄深沉的曲调和梅派独特的绵里藏针的柔美唱法,使观众如饮佳酿,回味无穷;张学津自编自唱的大段二黄散板转快原板再转慢板的唱段,编的潇洒俏丽,唱得如怨如诉,余音绕梁。比起他40年前自编自唱的《箭杆河边》则手法精到,情感充沛,更为动人。只这两位九段大腕的两段经典唱腔,尽管票价昂贵,在上海也是难得一闻。第二,全剧的亮点和当年北京京剧院《太真外传》演出本一样,都是以梅派的经典唱腔来画龙点睛,所以保障了全剧的高起点,甚至可以说,这个戏只要以此为其命脉,则怎么编怎么好听。因此,观众在看戏中每当聆听到“太真洗浴”时的“反四平”;失宠后借用《贵妃醉酒》的那段“海岛冰轮”;在长生殿听到金盆捞月的“二六”等等,都会感到特别醒脾。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做法,尽管是编导者走了捷径,终归是其高明之举,也是这出“大制作”比其他“大制作”能让人回味的地方。第三是对老戏的借用,比较明显的是李军扮演唐明皇时在第一场的打“引子”,听来还有些韵味;在“梨园”一场为杨玉环起舞而击鼓的场面,似曾在《骂曹》中见过,却又不是《骂曹》,用得比较巧妙;在“长生殿”中唐明皇的“劝妃子”借用了《摘缨会》“劝梓童”的二六,听起来比较顺畅,如果能根据唱词的四声平仄调整一下唱腔的旋律也许更好一点。这种对老戏的借用,套用的方法,是过去新编剧目的主要方法,这次《中国贵妃》在唱腔方面也能尊古炮制,使观众在看新戏时得到意外的惊喜。

穿错不穿破——没辙

    戏迷票友都知道唱戏的服装要“宁穿破,不穿错”。可是《中国贵妃》中的唐明皇一时穿浅黄,一时穿蓝色,一时穿白色。颜色的意义何在?要说错,法律没有这一条,公安局也不管,难道起码的常识都可以不讲了吗?再看《贵妃醉酒》的宫装,且不说与梅兰芳原来的宫装比,那全身正红色的宫装充满乡气,几乎可以与草台班的服装媲美了。综观全剧,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服装和布景,全台挂满白花,人数众多的群众演员全部白衣,加上白色的布景,哪像唐宫,哪像谈情说爱的地方,哪有一点喜庆气氛?简直就是灵堂。难道只要变,就是改革,就不要讲一点剧情,讲一点道理吗?其次是在西皮二黄的唱腔中增加了西洋美声的伴唱,又中又洋,给人的感觉就是“涮羊肉加奶油蛋糕”,一时还习惯不了。显然,他们又在搞“大胆突破”,有这四个字,真理就永远在他们手里。他们就会披上“改革先锋”的灿烂外衣,永远辉煌,没辙。

戏外戏真相

    正像媒体所传,在彩排《中国贵妃》前确实发生了一场戏外戏。那是2001年11月1日晚10点半。应梅葆玖、张学津和翁思再等主创人员的邀请,部分戏曲界朋友前往观看彩排,加上新闻记者大约有600余人(一说千人,一说500人)。眼看就要开锣。某局局长突然拿起话筒说:“今天是领导审查,谁给你们发的票?你们必须全部退出去。”后又反复说:“文广局的先退场,不然我要点名了,点一个,处理一个。”
    全场观众愕然。僵持一段时间后,一位女士举手说:“你这样做,对大家很不礼貌。这些人都是梅葆玖先生特意请来捧场和提意见的客人,彩排没有观众,就没有反映,又有什么意义?”
    “我现在不管,都出去以后再说。”
    “大家这么晚还赶来捧场,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局长怒吼:“你是哪个单位的?”
    女士:“我哪个单位也不是,我是梅葆玖的夫人。”
    一阵尴尬,僵持后掌声骤起。大家再也找不到某局长了。接着,在600多人的热烈掌声中锣声响起,大幕拉开……
    事后,梅葆玖得知此事,说:“怎么能这样对待大家,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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