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鸳鸯”绣出从君看(4-4)

        第一处是:王四公气势汹汹地抓住周仁,不容分说,举杖就打,"一漫头、两漫头"、再"一漫头、两漫头",周仁走"屁股座子"、"抢背",连滚带爬。就在这时,杜娘子由下场门斜线急上,一挡、两挡,质问王四公:"这一老丈,疯疯癫癫,追打我家叔叔,是何道理?"四公目眦欲裂地倾述了周仁的"罪恶",归结到:"我是抱打不平来的,休得拦阻,待我重重地打他几下以消我胸中恶气!"杜娘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能再隐瞒自己而屈辱了周仁,急遽地念道 :"老丈不可鲁莽,那杜娘子好不曾死!"王四公怀疑地问:"不曾死?难道还在么?"杜娘子又急速地念:"怎么不在?我便是杜娘子!"这出乎意外的回答,惊得王四公在[大丝边]锣鼓中凝目注视,只一刹那,立刻乱拂水袖,大呼:"打鬼!打鬼!"杜娘子念道:"老丈不要胡言,哪里有鬼?"王四公急待明白真象,追问道:"你……,你不是死在严府,为何还在人世?"这时,隐谜接近揭开,周仁叹了口气,念:"哎!好一个糊涂的老丈啊!"王四公托髯一看,念:"老汉么,却是被你们闹糊涂了!"隐谜的揭述,按剧脉的条理,自然落在杜娘子身上,于是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念:"咳!老丈啊!"叫起[西皮原板][原板]只有六句,唱词是:"劝老丈你不必怒气满怀,细听我把此事说个明白。周贤妹!周贤妹她替我把凤冠来戴,刺严贼!刺严贼事未成自刎庭阶。劝老丈莫把我周家叔怪,他夫妻全义烈生死分开。"这里用的是[折板原板的唱法,在"怒气满怀、" "周贤妹、" "刺严贼"三处,都 要断开,留出空隙,三个人各怀着不同的心理,互相逼视,"走圆场"做身段,起[夺头]锣鼓,同时亮相。这个形式在锣鼓经中,术语叫做[折板夺头],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技巧。这种[折板夺头],一般都是在每句断开之后,起[长锤]锣鼓,在[长锤]中,真诚身段,然后起[夺头]亮相。例如:《虹霓关》里东方氏和王伯当的"对枪",表现爱苗的茁长,《嫦娥奔月》里嫦娥"采药",表现其逸致闲情,都是用这种艺术手段,载歌载舞。《鸳鸯泪》此处采作这个方式,主要是为表现杜娘子凄悲宛转地说明冯素蕙替自己身殉严府的壮烈之举,周仁牺牲鸳侣、忍辱蒙冤的侠义之心;而王四公在未明真象之前,余怒未息,将信将疑,仍然是咄咄逼人,频频杖打周仁;周仁则忍受杖打,抱定"是非自有公论"的心理,静待杜娘子替自己剖白。综合这三方面的心理活动和表现于外的形体动作,即夹唱夹白、夹做夹"打",使用[折板夺头]是比较合适的。第一天排练这段戏,是按传统的方法,在唱句断开的时候,起[长锤]锣鼓,衬托三个角色的身段和动作,虽然也能工巧匠有水乳相融,但我却感觉到以这样轻松缓慢的节奏烘托这三个人物的复杂情绪,并没有获得最理想的效果。我回家冥思,嘴里哼着,身上做着,脚下走着,把这一段戏的身段、亮相,一连几遍地温习着,忽有所司的想出一个办法:有用[长锤],改用[哑笛]。[哑笛]是胡琴演奏的,是在唱段中间烘托"思索"行动的极其经济的手法,它可以"圆"着唱段的"尺寸"而疾徐自如,在或快或慢的节奏交替之中,可以很熨帖地把人物和人物之间的思索、猜想、怀疑、揣度、对策等种种心理活动烘托出来。这一场杜娘子、王四公和周仁之间的复杂交错的情绪,用[哑笛]衬托确比[长锤]熨帖得多,我决定使用此法。第二天,再排这场戏时,我变出了这个想法,扮演杜娘子的玉芝、扮演王四公的金璐、扮演周仁的金鹏都没有异议,而扮演严年的周和桐却提醒我说:"[折板夺头]主要在[夺头],由[长锤]起[夺头],是顺理成章的。



咚咚锵工作室制作 ddq@dongdongqia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