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枝红杏出墙来(7-5)
她们目睹关兴郎拾金不昧的义举,激起了燕香的敬爱之心,便假意与兴郎结为"兄弟",以妹相许,实则自许,即以琥珀珠为赠,嘱他去到羌邦定婚。郑兴郎至羌邦后,得到驸马敖唐的赏识,授职参军。恰巧李智也入羌邦刺探军机,被羌兵擒获,敖唐命兴郎拷问李智。实则敖唐心怀叵测,欲乘机强占燕香。哪知梨花公主也看中了郑兴郎,潜入军营意欲勾引,正遇兴郎假意拷打李智,暗定里应外合之计,放走了李智。梨花公主借此要挟,兴郎只得假意应允,约定三更相会,实为争取时间,计划与燕香逃去。错综复杂的矛盾发生了,敖唐驸马来会燕香,梨花公主来会兴郎,各自明白了真相,由羞恼而彼此讥讽,分头拷打自己原欲占有的女貌郎才。兴郎、燕香正在性命交关的时刻,李智引郑魁和王俊照大兵压关,敖唐驸马和梨花公主只得出关迎战。原是中原人氏的虎婆,乘机救兴郎、燕香逃出魔掌。在郑、王大军的扫荡之下,敖唐、梨花双双丧命。兴郎重见叔父郑魁、故主王俊照,得与燕香成婚。这出戏的主人公,自然是奴婢燕香,奴童郑兴郎,他俩的际遇相似,命运相同,虽然戏中安排了相面卜卦的宿命论,实际也是封建社会阶级烙印的伤疤,取名"同命鸟",较"琥珀珠"更为帖切。演出时,即以《琥珀珠.同命鸟》两名并列,因为《琥珀珠》原是梆子名剧之一,失传已久,揭而出,可以招徕观众。
这个戏,是我根据说书红口述的《琥珀珠》本呈改编的,保留了原有的技巧,并把几个地方的绝技如实地给玉、金鹏、金璐等排演出来。例如,袁天罡"相面"一场,燕香和郑兴郎各捧茶盘分由上下场门同时上场,听到袁天罡那句决定命运的话,两个人的心情不同,而惊愕如一,失神把茶杯倾倒盘中,茶杯在盘中转个不停,眼神也要随着茶杯转个不停,同时还要倒退着退入幕内。为此,我特意在劝业场内给他们买了两个珐琅茶杯,珐琅滑而带涩,可以掌握转杯的心寸。又如"土祖庙"一场,郑兴郎看到李智因丢失珠宝而欲拔刀自刎时,他急忙握住李智的刀,告诉李智珠宝是他拾了去,李智情急,一时冲动,竟反过手来把刀勒在兴郎的项下,叫他说出真情,吓得兴郎如告朔的饩羊,反而哀恳李智放手。这一个心情突变的身段,要由内心出发,展现于面部神气和形体动作上。形体的塑造,虽然是从程式中变化而来,却又需要尽脱程式的窠臼而出以新意。单这一个身段,就反复地排了三天。幸而金鹏、金璐都有一双好眼睛,一付好身手,在台上演出时,颇得观众的赞许。另外,我还把《火焰驹》中二相公卖水的强挑水桶的身段,告诉了金鹏,经他刻苦练习,用在戏里,也获得很好的效果。
《琥珀珠.同命鸟》于十一月下旬首演于长安戏院。剧中主要人物,由李玉茹饰燕香,储金鹏饰郑兴郎,王金璐饰李智。初冬之季,正是淡月,连演两天,却告客满。后又陆续在华乐戏院,广德楼公演了四、五场,上座率逐渐降为八、九成。最初我估计此剧虽不如《鸳鸯泪》之动人心弦,却也能引人入胜,可以连卖十个满堂。现在结果竟至如此。我怀着失望的心情,掺杂在观众席内搜集舆论,得到的一个反映倒比较客观。那就是观众公认如意社从主角到中坚演员都是戏校的高材生,仍能保持戏校的原有风格,只是一般配角都是临时搭班的,未免参差不齐,瑕瑜互见,远不如戏校台上的"一棵菜"。上座率降落,可能因此。
我向来赞成民主作风,因此我从不以师生关系而专断独行。即使每场派戏,我也都与有关人员共同商量。有一天是广德楼的"转儿"(例演的日期,叫"转儿"),大家商量戏码,玉茹的母亲说:"翁先生,是不是可以唱一台老戏,换换口胃?"我从她的口风中感觉到是有人请她代舌的,我当然不拂众议,便派定了一台老戏:储金鹏的《辕门射戟》,王金璐的《金锁阵》,李金泉的《钓金龟》,李玉茹(演潘巧云),王金璐(演石秀),赵金年(演杨雄)、张金梁(演潘老丈)的《翠屏山》(带"杀山"),大轴是李玉茹、赵金年合演的《宝莲灯》,前面还加上"闹举",为的是玉茹、金年有赶场的充裕时间。按理,这台戏码还是够硬的。哪知大违人意,演出之日,只上了三百多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