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枝红杏出墙来(7-9)
当时黄金戏院的班底是相当硬整的,罗致了各行具有高度艺术水平的演员,生行有苗胜春,旦行有赵桐珊,武旦有阎世善,净行有程少余、李克昌,丑行有刘斌昆、韩金奎、李小龙、盖三省,红生有李吉来(小三麻子),还有洒金红、王福卿等艺术修养很深的老伶工。那时,裘盛戎嗓音沿未复元,也在黄金戏院长期坐包,仅演开场《万花厅》、《锁五龙》等戏。除世善、盛戎外,其他演员,我都命学生们侍以师礼。他们也为学生们的彬彬有礼而垂以青睐,尤其是赵桐珊,对于玉茹演出各戏,都预先给她温习,有疵即正,玉茹获益不浅。
在剧团未"打炮"之前,学生们已看了几场岁末的合作戏,戏于周信芳、林树森、盖叫天、赵如泉、赵松樵等演出的杰作,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对于刘斌昆和韩金奎、盖三省于开场演出的《财迷传》、《李逵磨斧》、《丑表功》等戏,也惊为艺林瑰宝。及至看到"打炮"第一天的开场节目,更使学生们瞠目喝彩。那天开场是《英雄会.打窦尔墩》,由李克昌饰黄三太、程少余饰窦尔墩;《财迷传》由刘斌昆饰花婆、韩金奎饰花郎;《挂印封杯圆》,王玉让的《牛皋下书》,王金璐的《挑滑车》,李玉茹的《鸿鸾禧》。
春节五天,都是昼夜两场,演出了大量的传统老戏,虽然场场满堂,但还没有达到狂满的程度。所谓"狂满",是批在"关铁门"(上海戏院称客满为"关铁门")之后,仍有许多买不到戏票的人徘徊门外,望洋兴叹。根据这样的征兆,当晚节目再连演三、五天,左券可操。戏院方面约请如意社的目的,原是瞄着那几出新剧,估计新剧一露,狂满连演,绝无问题。其实,就在春节五天昼夜两场中,戏院约角的本钱早已收足,下余的二十余场,都是赢余红利。约角的资本家,总认为他们拿出的血本是身怀六甲的钱龙,母子衍育,则青蚨不翼而来,愈聚愈多,愈多愈好。所以在春节第七天他们就要求上演新剧,第一出就是《美人鱼》。观众对于此剧的评价,认为剧情新颖,党政军出整齐活泼,他们最感兴趣的是末场的"鱼龙变化",也就是"水擒伦贵福",但此剧尚不足以深刻地感染观众,征服观众。后台的文武管事,则认为此剧关目规矩,一切重要配角都由如意社成员担任,无劳后台操心,演前也不排戏,如出夙构,因而文管事韩金奎、李小龙,武管事朱德奎对于如意社的印象非常亲切。《美人鱼》演了四场,又间演了《探母回令》《穆桂英》(包括《穆柯寨》《穆天王》《辕门斩子》《破洪州》等几场老戏,新戏《凤双飞》又接力而上。凤双飞)中,为了加强阵容,点染关目,特烦赵柚珊扮演田夫人(即梆子班所谓的"官旦"),苗胜春扮演田云山,他们的年龄虽高于同台的演出者,而于剧情之中确也需要年事较高的老艺人饰演这一对矛盾重重的患难夫妻。李玉茹则前饰胡凤莲(即"渔婆旦"),后饰卢凤英(即"帐子旦")。余如储金鹏的田玉川,王玉让的卢林,李金泉的卢夫人,张金梁的卢世宽,均仍其旧。赵、苗二公的参加演出,正如翠柏苍松,辉映着烂漫的三春花蕾。观众非常满意。只是熟于戏剧的人都知道这是根据梆子传统的《蝴蝶杯》改编的,虽有新意,却非陌生,还是达不到狂满的程度。此剧也只演了四场。这时已逾正月十五,戏院方面正式向我请求:早日上演《鸳鸯泪》。我也认为这一出自许的作品应当早些与上海观众见面,看一看上海观众的评价如何,便着手准备排演工作。
经过二十天的演出,李玉茹名字已腾誉整个上海滩,巩固了她在如意社中大梁的地位。戏院方面表面上是为捧玉茹、玉良,实际是想在《鸳鸯泪》上再捞一笔更大的利润。他们变为李玉茹在《鸳鸯泪》中虽与储金鹏并为主角,但在戏的中部,玉茹饰演的周仁妻子冯素蕙自刎于严府,以后就没有戏了,为了主角贯串到底,他们提议让玉茹前部演冯素蕙,后部反串小生演杜文学,这在旧时代的营业戏中,也允许这样的一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