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梨园世家话一叶(Ⅱ-14)

    大班儿与小班儿

    按照科班的惯例,学生在满师出科后,一般都要继续留在科班里参加每天的演出,只拿比较低廉的戏份儿,这就是人们所谓的“效力”。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表示对培育自己的科班和老师的报答;二是带一带在艺术上尚未成熟的师弟们,同时也可以保证科班的正常经济收入。科班对毕业生效力的时间没有太严格的规定,有的一年,有的二年,全凭个人的自愿。如果本人从出科之日起,即坚持要脱离科班,到外面去独立挑班或搭入别人的班社,科班虽不赞许,但也决不强留。
    我在富连成社一共坐了七年多的科,出科时,正是富连成人才踊跃,新苗辈出的时候,因为人多,所以分成了两个演出团体,同时在两家戏园分别演出。这就是大班和小班。 大班由我三哥盛章挑大梁,其他成员有骆连翔、苏富恩、孙盛云、苏盛轼、苏盛贵、高盛虹、李盛佐、萧盛萱、袁世湧、徐世臣、刘世莲和我。 小班由李世芳、毛世来担任主演,成员皆为小世字班及元字班的师兄弟。为加强阵容,袁世海师兄也在这个小班儿里辅佐他们演出。
    大班所演的戏,大多都是由三哥主演的武丑应工戏。如《酒丐》(他演范大杯,我演王大成)、《铜网阵》(他演蒋平,我演白玉堂)、《大名府》(他演时迁,我演卢俊义)、《三岔口》(他演刘利华,我演任堂惠)、《失印救火》(他演金祥瑞,我演白槐)、《三盗九龙杯》、《佛手桔》、《盗银壶》、《藏珍楼》、《溪皇庄》、《欧阳德》、《白泰官》、《智化盗冠》、《黑狼山》等。在这些戏里我都给他当配角。他若单挑演什么《时迁偷鸡》一类的戏,我就在倒第二唱一出老生戏,如《马义救主》、《一捧雪》、《清风亭》、《四进士》、《打严嵩》、《清官册》、《审头刺汤》、《打渔杀家》、《游龙戏凤》等,或者是《白马坡》、《古城会》、《水淹七军》等红生戏。
    小班经常上演的剧目是李世芳的《霸王别姬》、《桑园会》、《汾河湾》、《天国女儿》、《穆柯寨》、《大破天门阵》等青衣刀马戏;毛世来的《双铃记》(《马思远》)、《双钉记》、《双合印》、《宦海潮》、《英节烈》、《南界关》等花旦刀马戏等。 我虽然为大班之一员,但有时也到小班去协助他们演出一些戏,如《红线盗盒》、《昆仑剑侠传》、《娟娟》等。因为,虽然我们在人员的安排上是分成了两个摊子,但对外都是打着富连成的旗号,就仿佛现在的京剧院下设几个分团的意思一样。无论是大班与小班,演出所得都要交科班,至于每个人领到的报酬则是按科班的规定办事,一般说,较之外面的职业剧团的演员待遇要低一些。所谓效力,也正体现在这一点上。因为科班不同于剧团,许多在学的学生不但不能挣钱,反而要由科班负担他们的食宿衣履,早出科的学生本身就有一种义务,要为自己的师弟们提供必要的经费。

    坐科七年,教过我们的老师很多,除了前面列举的几位老先生而外,还有一些毕业后留在科班任教的师兄们。我们在艺术上的一点一滴的进步,都浸透着这些老师们的辛勤汗水,没有众多老师对我们的培养,我们是断然不能成才的。所以我一直认为,一个演员到任何时候都不应忘掉曾经苦心培育过自己的任何一位老师,常言道:“受人一字便为师”,哪怕人家只教过自己一句唱或一个身段,都应当铭记于心,永志莫忘。
    我从事京剧艺术工作几十年,即没单独拜过师,也没正式收过徒。然而我的老师和学生都不少。这里,只把我的老师们说一说:
    我的开蒙老师是李盛荫师兄(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我的一些老师都坚持让我喊师兄,其实就是我的老师。下同),他教给我的戏有《火牛阵》(《黄金台》)等;
    王喜秀师兄教我的主要是武生戏和武老生(靠把老生)戏,如《恶虎村》、《连环套》、《洗浮山》、《定军山》、《太平关》、《战长沙》、《伐东吴》、《南阳关》、《战太平》、《珠帘寨》、《八蜡庙》、《溪皇庄》等戏;
    张连福师兄教我唱工老生戏,如《取成都》、《取帅印》、《二进宫》、《空城计》、《捉放曹》、《托兆碰碑》、《御碑亭》、《宝莲灯》、《武家坡》、《汾河湾》、《桑园会》、《伍子胥》、《贺后骂殿》、《四郎探母》等;
    雷喜福师兄教我的戏有《四进士》、《清风亭》、《一捧雪》、《清官册》、《打严嵩》、《马义救主》、《豫让吞炭》、《卧薪尝胆》、《七星灯》、《胭粉计》、《战北原》、《坐楼杀惜》等;
    马连良师兄不仅手把手亲授给我《打渔杀家》、《甘露寺》、《广泰庄》、《三字经》等戏外,还为我加工过上述雷喜福师兄教过的许多剧目;
    王连平师兄教我学过《武松打虎》、《麒麟阁》、《别母乱箭》等戏;
    刘喜益师兄教过我《落马湖》; 宋继亭姐夫教过我《伍子胥》;
    三哥叶盛章教过我《问樵闹府》、《秋江》、《胭脂宝褶》、《五人义》、《大名府》、《三岔口》等戏;
    四哥盛兰教给我《群英会》、《临江会》、《黄鹤楼》、《周仁献嫂》、《奇双会》、《南界关》、《九龙山》、《白蛇传》等戏;
    苏连汉师兄专门教我红生戏,如《古城会》、《水淹七军》、《白马坡斩颜良》、《汉津口》、《单刀会》等。
    萧长华老先生也给我说过《取桂阳》、《借赵云》以及其他的“三国”戏。
    以上我所列举的只是一部分情况,此外还有不少前辈(如盖叫天、尚小云、唐韵笙先生)、平辈(如梅兰芳、李洪春、谭富英、袁世海师兄等),都于我出科后在艺术上提携过我。大家都是我的老师,我终生都感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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