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梨园世家话一叶(Ⅱ-32)

    第五章 接力棒要传下去

    从我的两位祖父叶中兴、叶中定步入梨园界以后,京剧艺术便成了我们传家的事业。我们的下一代,也象我们弟兄一样,纷纷继承了这一事业。好象运动中的接力赛跑一样,我们把手中的接力棒一代一代地传递了下去。
    我们叶氏第四代演员,总计共有十名,其中八人是男的,两个是女的。下面,把他(她)们成长的情况按年龄的大小次第介绍一下。
    叶庆先 我二胞兄叶荫章之长子。幼入富连成社第八科学戏,工花脸。曾得裘盛戎传授一些唱工剧目,后因富连成社解散而未竟业,后又转入西北戏剧学校向其他老师学艺。现为中国京剧院演员。
    叶庆荣 我二哥荫章之次子,幼入中国戏曲学校,毕业后先分配到兰州,后调至河北邯郸市京剧团,演老生戏。
    叶 蓬 四哥盛兰的长子,幼入中国戏曲学校,学老生戏,毕业后分配到鞍山戏校任教,其父盛兰逝世后,调回母校任教师至今。他嗓音宽厚,对余、杨声腔颇有造诣,杨宝森生生前曾亲授其拿手剧目,他演的《法场换子》、《击鼓骂曹》、《失·空·斩》等剧,皆具杨派风范。
    叶少兰 原名叶强,为四哥盛兰次子。七岁开始向著名武生兼武小生演员茹富兰学戏,开蒙戏为《石秀探庄》。后正式考入中国戏曲学校,学的是他父亲毕生从事的小生行当。武小生戏仍由茹富兰教,文小生戏则由姜妙香先生传授。能遇上这么两位老师是非常幸运的事,使他自小就砸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向学校教师学习的同时,他还得到了乃父的亲自传授。我四哥特别钟爱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生活上为他提供了极其优厚的投机条件,而在学艺上,则对他要求得格外严格。四哥常对儿子说:“干咱们这行就得咬牙,不咬牙是学不到真本事的。”叶强自小就有志气,他决心继承父亲的事业,做一名优秀的小生演员。为此他咬得了牙,吃得了苦。三伏天,他遵照父亲的要求,穿着棉袄在太阳毒晒下练功,而三九严寒时,他却又穿着小单褂在冷风中习艺,由于他一连几年刻苦练功,所以无论腰、腿还是身上,都练就了过硬的基本功。
    为了把叶强造就成文武昆乱不挡的全才小生,四哥盛兰又于1962年让他到上海拜在昆曲表演艺术家俞振飞先生名下,专门学习,昆曲戏,一出吹腔戏《奇双会》,他就学了三遍,第一遍是跟姜妙香先生学的;第二遍是俞振飞先生按南昆的路子给他归置的;第三遍是他父亲亲自为他加工排练的。可以说他学的这出戏,兼有三家之长。他不仅能演赵宠,也能演李保童。
    遗憾的是,叶强年幼时嗓子不好,总也没喊出来,所以毕业后没有到剧团去工作,而是被留在学校担任教学工作。后来,组织上为了培养他,又送他到大学去专门学习导演,使他的表、导演理论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文化大革命期间,他也经历了一段波折,因为父亲是“反动艺术权威”,加上其他一些莫须有的问题,把他调出了北京,到河北省去劳动和工作了几年。
    粉碎“四人帮”后,他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战友京剧团。他的主要任务是做导演工作,曾为该团执导了不少现代戏和传统戏。
    1978年,我四哥带着没能恢复工作的遗憾谢世后,中国京剧院一团的主要小生席位一直空缺着。杜近芳打算恢复演出她的代表剧目《谢瑶环》,可就是没有合适的小生配戏。她知道叶强是得过叶盛兰亲授的,认为由他来袁行健一角比较合适,于是便建议院领导向战友京剧团借用了他。一经演出,观众大为吃惊,大家觉得这个青年演员扮相、身段、气质、台风都很象我四哥盛兰,只是嗓音稍差一些。袁世海看到叶强在表演上已渐成熟,也是喜出望外。接着,他就提议由中国京剧院一团贴演一出《群英会·借东风》,他本人扮演驰名遐迩的拿手角色曹操,冯志孝按马连良先生的路子先演鲁肃后演孔明,蒋干一角由谷春章扮演,叶强则演他父亲最拿手的周瑜一角。这出戏演出之后,观众更为大哗,有人说叶强简直就活脱是一个小叶盛兰。此后,在几次大合演《群·借·华》或《龙凤呈祥》的纪念演出时,也都纷纷约他演周瑜。
    叶强通过一段舞台实践,也增强了信心,更加刻苦地练功、吊嗓。令人惊喜的是,他的嗓子在三十几岁的年纪时,竟然喊出来了,无论龙音、虎音和凤音都非常好,多么繁难的唱段都能驾轻就熟运用自如,唱得高亢挺拔情绪饱满,酷似乃父的神韵。他自己也高兴极了。为此,还特地到八宝山革命公墓,向他父亲的骨灰盒默述他成功的喜悦。他曾经说:“不知为什么,我一扮上周瑜就好象我爸爸附了体一样,我感觉我就是叶盛兰了!”其实,他的话并不是迷信语言,而恰恰是一个演员获得的自信感,正因为他有了这种艺术上的自信,所以才会生发出创造的激情和必胜的信心,敢于放开胆子纵横驰骋于舞台之上。
    在一次纪念前辈艺术家的联合演出中,他采纳了许多同志的建议,正式易名为叶少兰,用以表达他一定要继承发扬他父亲创造的“叶派”小生表演艺术的决心。
    他的嗓子越来越好,他的表演也越来越深刻。此后,他在战友京剧团先后整理、加工、排练、演出了他父亲生前的拿手杰作《吕布与貂蝉》、《周仁献嫂》和《罗成》等剧,显示了他多方面的表演才华。
    因为少兰学过导演,所以对人物的理解较为深刻,他始终铭记着他父亲“要做表演艺术家,不要做单纯卖艺的戏匠”的谆谆教诲,竭尽努力刻画人物,既注重对人物心理的揭示,又注重形体动作的设计,更注意整个一台戏的布局、情绪和节奏。可以说,他演的每个角色都是有血有肉的,他演周瑜,表现了他的“满”;演吕布则突出他的“蛮”,两个角色同属雉尾生,而演出来却决不雷同。
    少兰不是囫囵吞枣、亦步亦趋地照着他父亲的原样演戏,不是单纯地继承,而是有所发展和创新,力求赋予传统戏以新的意趣,使它们在情绪与节奏上融会着时代的气息,更易于接近新的观众的新的审美趣味。为此,他不仅对剧本作了增删,而且还增加了足以突现主题的新的唱段和新的板式。例如,他在《吕布与貂蝉》中的“小宴”一场,增加了那段“娃娃调”的唱词,使之更好地表现了吕布的狂傲与浅薄。又如在《周仁献嫂》中,他创造了小生的反二黄声腔,准确地表达了周仁的心理,也更有力地烘托了悲剧气氛。正是由于他勤于动脑敢于创新,所以才会赢得了众多观众的喜爱,人们盛赞他是当代杰出的小生人才。有一次他率战友京剧团去天津第一工人文化宫演出,那天的戏码是《吕布与貂蝉》,正赶上天津电视台要播放风靡全城的日本电视连续剧《排球女将》,剧场的工作人员们非常担心,生怕有人在门口降价退票,然而,令人吃惊的是,那天晚上非但剧场内座无虚席,而且出现了门口聚满了人举着钞票想出高价买退票的盛况。无怪乎人们说:“叶少兰战胜了小鹿纯子”。后来他们又到上海演出,也是全城轰动,俞振飞先生激动地说:“少兰这孩子给我们小生行增了光!”
    1985年,他应美国富布赖特计划委员会的邀请,以学者和艺术家的身份,在美国浮蒙特州班宁顿学院讲学一年,之后,又被聘为班宁顿学院戏剧系名誉教授。在那里,他不仅系统地向外国朋友介绍了我们民族的瑰宝--京剧艺术,而且还为那里的学员和京剧戏迷们作了示范性的演出。
    叶 钧 我三哥盛章的儿子。幼入中国戏曲学校习艺,因他身材高大,不好继承他父亲从事的武丑行当,而只能选学适合他条件的长靠及短打武生戏。他曾获益于茹富兰、钱富川诸老师,他父亲生前也亲传给他一些技巧。他练功刻苦,有比较扎实的基本功。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国京剧院,经常贴演《挑华车》等长靠戏,有时也在《铜网阵》中扮演智化。天津武生名家张世麟先生很器重他,曾亲授其拿手剧目《收大鹏》,公演时很受观众欢迎。
    叶铁森 我大哥叶龙章的长子。幼入戏校学习京剧场面,毕业后分配至中国京剧院工作。他长于打大锣,其它的几件乐器也拿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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