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梨园世家话一叶(Ⅱ-33)
叶金援 我唯一的男孩。小时侯,曾随邻居著名叶派武丑传人谷春章练基本功,后向他表哥茹绍荃学戏,他大姑父茹富兰也曾给他说过《探庄》、《夜奔》的开头部分。1958年十一岁时考入北京艺校学京剧,开始学的是老生,开蒙老师是著名演员王少楼先生,教了他《上天台》、《二进宫》等戏,杨菊芬老师也给他说了出《鱼肠剑》。因为金援小时候个子比较高,是他们班的大排头,当时在校任教的著名杨(小楼)派武生孙毓堃先生觉得他更适合演武生,于是就向校方建议他改了工,并亲自执教传授他武生戏。头一出开蒙戏教的是《燕青打擂》(又名《大神州》,亦名《神州擂》),以后又先后教了他《挑华车》、《长坂坡》、《恶虎村》、《武松》、《铁笼山》、《状元印》、《艳阳楼》等戏。十四岁时登台演出《挑华车》,孙先生亲自把场,事先很为他一人演到底担心,生怕他体力不支演不下来,没成想这孩子却顺利地把这出武功繁难的重头戏拿下来了。业师高兴,大班的学生们看了也很受刺激,从此许多人也拼命练起功来。
金援于1966年毕业演出中演出了《沙家浜》、《红灯记》和《智取威虎山》等现代戏,分别在剧中扮演郭建光、李玉和及杨子荣,这是因为彼时一些学老生的同学正处在变声阶段,而金援已经顺利地渡过变声期的缘故。后来他被分配到北京京剧团,在裘盛戎的建议下,让他演了《海港》中的韩小强一角。此后十年他都是在"样板戏"中扮演配角,如《沙家浜》中的新四军战士、《杜鹃山》中的壮士等。因为没有正戏可演,他也就放松了练功。
大约是1974年,他又开始把丢下的功拣回来,参加了当时文化部组织的传统戏录制工作。金援先后陪高盛麟、袁世海录了《古城会》,扮演剧中的马童;陪马永安等人录了《青风寨》,饰燕青一角。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后,传统戏得以恢复上演。文艺的复苏激发了金援的积极性,他又开始象刚入戏校的学生那样狠练基本功。经过一年的苦练,他把腰、腿、厚底及靠功基本上找回来了,于是就又复习当年孙先生传授给他的《挑华车》等戏,团领导看他恢复得不错,就安排他与张韵斌(后来换了关长明)排了一出《战马超》,公演时效果良好。1980年北京京剧院一团接受了出国任务,金援便随主要演员赵燕侠等赴美国作了巡回演出,他带去的剧目有《雁荡山》、《三岔口》等。
也是这一年,剧团排练新编历史剧《三打祝家庄》,金援被指定扮演石秀。周和桐同志觉得这个青年有培养前途,就热情地向我建议金援拜在著名杨派武生王金璐同志名下为弟子,以便在业务上得以深造。本来我早就打算为金援寻一造诣高的名家作老师,经和桐同志这么一提,可以说正中下怀,因为小时候我就很钦佩金璐的技艺,有一年童伶会演,他得了生行的冠军,我得了亚军,我们彼此关系也很好。尽管他是中华戏校的毕业生,我还是欣然同意把金援交给他培养的建议。我觉得,我们不应抱有门户之见,而应当让下一代兼收各家之长。就这样,经周和桐同志介绍,金援正式拜在了王金璐老师的名下。拜师后,王老师便为他重新归置了《长坂坡》、《挑华车》等戏,并亲授了《八大锤》等剧。师生间感情与日俱增,金援的艺事日渐提高。
金援不仅有较好的武功底子,而且还有一条高亢宽亮的好嗓子,这是让我非常欣慰的事。因为我的嗓子在坐科时用得太苦了,所以影响了后来的发展。而金援却优于我而具备较全面的天赋条件,这对他今后的全面发展有很大的好处。我为他所作的设想是,四十岁以前以武戏为主,兼学一点文戏;四十岁以后,则一面演武戏,一面重点地学些文武老生戏。金援正是按我这个设想努力的,在团里除了演些重头武生戏外,有时还陪其他人演些老生配角,如在赵燕侠同志主演的《会审》中,他曾演过红袍(潘必正);在谭元寿主演的《定军山·阳平关》中配演过赵云;在阎桂祥主演的《荀灌娘》中扮演荀嵩等。
1984年,他以《挑华车》(片段)参加了北京市中青年演员调演,获得了优秀表演奖。1985年,他又第一次尝试着上演了老生戏,即在《八大锤·断臂说书》中,先以武生应工演陆文龙,后以老生应工演王佐。后面的戏是我给他说的。这个戏的演出得到了剧团领导和许多演职员的热情支持。本来这两个角色是由金援和元寿分演的。元寿得知他要一赶二,非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把自己的表演心得讲给他。著名鼓师谭世秀亲自为他打鼓,琴师王鹤文为他操琴,其他的演员,也大都是元寿主演这个戏的原班人马。应当说,金援这出戏演出后能获得好评,是与大家的支持赞助分不开的。
金援虽已崭露头角,但在艺术上还须向更成熟、更深沉的方向发展。我时常告诫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骄傲自满,要永远象个小学生那样,虚心地向先辈和同辈们学习。金援是听话的,他平时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与同志们的关系处得也很融洽。在政治上,他要求进步,1979年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叶金森 我大哥叶龙章的次子。幼入戏校学武丑。本身条件较好,也肯努力。只可惜没能更多地向他三叔叶盛章多学些戏,没能把家传的“叶派”武丑艺术悉数继承过来。这是因为他学戏时,盛章正处在逆境之中,况且已经得了病,不能更多地拿出精力来培养自己这个最小的侄子,只亲授了《打瓜园》等很少的戏。
金森毕业后,又被分配到了宁夏回族自治区京剧团,只身一人离乡背井,与三叔相隔千里,更没有机会向他学戏了。想起来,这真是件遗憾的事。
后来费尽周折调回北京,进了北京京剧院。1984年公演了《打瓜园》,观众们反映很有几分叶派武丑的意思。此外,还上演过《三岔口》等剧。1985年底,又调至中国京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