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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80后”省亲 溯源评剧“天津缘”

  • 关键字: 莲花落 评剧演唱会 岁月留声 陈桂秋 筱佩珠 新少敏
  • 作者: 单炜炜
  • 类别: 报道
  • 添加时间: 2017-11-05 12:59:09
  • 报导来源: 每日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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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一场由李志远、肖博、张金松、赵雅博、田翔五位年轻人发起网络众筹的“重量级”评剧演唱会《岁月留声》,在天津红旗剧院举行——登台“最年轻的演员”70岁,17位老艺术家年龄相加1295岁。
 
       大学老师肖博告诉记者:“在天津、北京、河北省、东北等城市及地区有一群评剧老艺人,我们希望通过众筹的方式,让他们能再次登台。”田翔介绍,最后登场的三位“80后”老演员:来自沈阳的82岁的新少敏、来自聊城的84岁的筱佩珠和来自锦州的86岁的陈桂秋,都是天津出生天津学艺,“她们相当激动,圆了回家乡演出的梦。”三位老人向记者讲述幼年在天津生活、演戏的经历,跨时近一个世纪的回忆展现了津门评剧往事。
 
       陈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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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出生  西头如意庵白家大院1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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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火“华北” 班底厚侯宝林来借大褂
 
       行腔必有舞,陈桂秋在剧院再现自己21岁时就灌唱片的拿手剧目《游龟山》,又和师妹筱佩珠合作了《三节烈》,86岁依旧美轮美奂,姐妹俩都很激动:“我家在天津啊,就住在西头如意庵白家大院门牌10号,这里有我邻居么……”
 
       “我最早学的是京剧。”陈桂秋原名周喜珍,幼年时艰难度日,后来过继给姑父姑母,开始学艺之路。姑父是天津文明戏的著名班主陈鹿田。文明戏上话剧初入中国和本土戏剧曲艺相结合的产物,陈桂秋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也是学得杂。
 
       从《辕门斩子》《法门寺》等京剧老戏开始,陈桂秋还受到天津曲艺的影响,“我会唱单弦和京韵大鼓,小时候我最爱听白发鼓王白云鹏了。”在华北剧院看到许多名角的评戏演出,陈桂秋迷上了这一剧种,当父亲让她京剧评剧“二选一”时,她选了后者。父亲找来老艺人赵良玉教戏,就是在华北剧院,陈桂秋从一个观众变成了和鲜灵霞合作的小演员,唱了一出《打狗劝夫》。陈桂秋在华北和鲜灵霞、郭砚芳、花明仙、鲜灵芝一起唱了《五女哭坟》,陈桂秋演最小的“五女”,观众一下子就记住了“小五女”,陈桂秋名声初起。14岁时,她拜师碧月珠。“我可能天生吃这碗饭的。”15岁,因主演临时有事,陈桂秋在华北剧场临场“钻锅”《对银瓶》,“上台前,老板给我念一场的词,换幕时,现学下一场的词。”年轻的陈桂秋不但记住大部分,还临场发挥了不少,观众大呼过瘾。一边演评剧一边还和京剧名角王泉奎学京剧把子功。
 
       16岁时,陈桂秋已成主演,和当时著名小生王鸿瑞一起演《霸王别姬》《锁麟囊》等戏轰动一时,常演剧目还有《赚文娟》《苏小小》《安安送米》《麻风女》《秦雪梅吊孝》等。陈桂秋的魅力文武兼备、生旦兼演,她在《人面桃花》中反串小生,功底深厚、堪称一绝。她能演200多出戏,后来初到东北,还成救场勾脸尝过《秦香莲》的包公。陈桂秋挑大梁的剧团从天津开始,在山东、河北乃至东北等地都相当有名。在天津,陈桂秋在华北、天宝、黄河等戏院相当叫座,陈桂秋凭本事赚下来自己的纯金的点翠的“头面”,侯耀文曾讲过,侯宝林落魄在天津撂地时,曾来陈桂秋家借大褂。陈桂秋唱遍了天津所有的评戏剧场,1949年后,还成为天津戏曲界第一位演“刘胡兰”的演员,演了《白毛女》《刘巧儿》等大批进步现代戏。1950年,陈桂秋挑班带领“天津鲁艺评剧社”,1952年,当时的辽西省发展文化事业,锦州的领导到天津三请陈桂秋,最终她带着四梁四柱齐全的班底组成了锦州评剧团,与爱人、评剧文武小生大家李继宗为锦州的评剧事业奉献毕生精力。陈桂秋的评剧艺术成为辽宁省非物质文化遗产,近年来陈桂秋更是回绝所有演出,当知道要回天津演出时,老人说:“回家献艺,义不容辞。”而且本打算上台讲几句话和观众见见面的她,演出前一晚临时决定为家乡的观众唱一段,虽然听力不太好,听伴奏有些费劲,但还是凭借着感觉完整地演唱了她的拿手唱段。
 
       筱佩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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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4年出生  华安大街德同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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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拜师“合同”6年 曾在下瓦房学“老调”
 
       “我在聊城大街上听到有天津人在说话,我能拉着他聊半天。”舞台上介绍演唱曲目时,筱佩珠说:“我呀,给您唱《桃花庵》中的 二庵 。”庵,用的天津音儿——nan。
 
       筱佩珠原名翟惠贞,邻居李大伯是芦庄子中华戏园扔“手巾板儿”的,中华当时以演梆子、曲艺为主;另一家邻居姐姐李春芳家有个唱片机,放的是刘翠霞、爱莲君、老白玉霜的唱片,常来找李家姐姐玩耍的翟惠贞也就爱上了唱片里好听的旋律了。
 
       父亲有筋骨疼的病,全家靠母亲捅脆枣、砸核桃仁、锁袜子口这些零工过活,翟惠贞则常在早上到家附近的上权仙茶园后门口去捡煤核儿。权仙茶园最早在紫竹林附近,是中国第一家电影院,1914年,搬迁到南市东兴大街名“上权仙”。上权仙和中华很近,中华也有评戏演出。李大伯告诉翟惠贞,戏班缺小孩演员,演个丫鬟的也没台词,“还能给点钱,我就立刻答应了。有时还得演虎形、狗形”。评剧名家碧月珠来中华演出,戏院一位孟管事指着翟惠贞对碧月珠说,这个小姑娘挺有出息的。于是,碧月珠就把《打狗劝夫》中一些小丫鬟的台词教给了翟惠贞,翟惠贞终于能开口唱两句了。后来,碧月珠又教了《吴家花园》,“每天演出有四出戏,我就能在开场帽戏中多唱几句了。”此后,翟惠贞也就跟着碧月珠在天津的各大演评剧的戏院剧院,诸如华北、天乐、燕乐、丹桂等来回演出,“这次回天津在红旗剧场演出,当年的燕乐曾改名叫红旗,虽然俩红旗不是一回事,但冲着名字,我也特别有感情。”
 
       1945年,11岁的翟惠贞在天津拜师碧月珠。碧月珠原名邓海,是评剧史上著名的“五大明珠”之一,曾在白玉霜、小白玉霜的“李家班”发挥重要作用。碧月珠收徒17人也以“珠”为名,翟惠贞从此得名筱佩珠,小白玉霜也是碧月珠之徒,这次在演唱会大轴出场的陈桂秋是筱佩珠的师姐,曾名“陈桂珠”。筱佩珠和师父立了“6年合同”,这6年赚钱都归师父,“别的徒弟是按月交钱,我跟着师父,由师父担负吃喝。师父对我很严,早出师早赚钱啊。”碧月珠随李家班去北京,筱佩珠也随之进京,母亲一个月去看女儿一次。1949年,天津刚解放,筱佩珠随师父又回到了天津,在丹桂戏园演出,班底有李福安、赵丽蓉的哥哥赵连喜。粉莲花、王素秋、喜彩苓来天津时,常在碧月珠班底搭台唱,“几年后师父和喜彩苓去了哈尔滨”。1952年,筱佩珠参加石家庄评剧团,后来又回到天津参加大众评剧团,结果在聊城巡回演出时,一出《凤还巢》让市民到领导“强留”筱佩珠到如今,“一开始我真不习惯,我烫头穿高跟鞋,大家像看 新鲜罕儿 。”1959年,筱佩珠光荣入党。父母也随筱佩珠到山东,“在天津时曾搬家到和平区清河街,最后连房子都给了舅舅。”1963年,筱佩珠回天津的华北戏院演出一个多月后,带着《野火春风斗古城》《八一风暴》等现代戏进人民大会堂。回天津演出,组织者建议筱佩珠唱《苦菜花》《杜十娘》选段,筱佩珠改成了唱腔更加拿人的老戏《桃花庵》,还清唱了小时候和老艺人夏春阳学习的老评戏《老妈开嗙》,“他比我师父还大一辈儿,当年,他在下瓦房演出过,我曾让夏爷爷教了《老妈开嗙》《茨儿山》以及莲花落等 老腔老调 。”这绝迹舞台几十年、评剧早期的声腔响起,剧场内叫好声不断、掌声雷动。“前几年,我的腰受了伤,这次是躺在孩子汽车后座来的天津。但在天津的台上一站,我不觉得腰疼。”筱佩珠也有遗憾——行程太匆忙,没来得及再看看小时候生活、演出的地方,“我下次来,一定把这个遗憾补上。”
 
       新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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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6年出生 菜桥子求真里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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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穷不短嘴儿 一人一对大对虾
 
       “我太激动了,连话筒都拿不住了。”舞台上,新少敏演唱了拿手的《打金枝》选段,舞台下,她说,本来身体支持不了演唱,可站在天津的舞台上,“我就 还了阳 。”
 
       “我家住在南门外大街菜桥子,一纬路求真里6号。”新少敏原名史玉珍,家人叫她小敏,她的母亲是河北梆子艺人,姐姐是评剧红角金镶玉,和评剧艺术家新凤霞都是男旦老艺人王先芳艺名小五珠的徒弟。在她的记忆中,胡同邻居们不是唱大鼓的就是唱戏的,“我特别 爱好 。”
 
       姐姐是名角,一家人都跟着姐姐四处演出。日本投降后,新少敏一家从山东回天津一路九死一生。“姐姐在八路军所驻德州、临清等 根据地 演出。”剧团里有评戏、梆子、京剧等,京剧名角李和曾也在这里演出。随着战争的开始,新少敏一家决定回天津,取道临清、冀州、石家庄、保定,一路上遇到了皇协军、国民党军队,“战争 跟着 我,亲眼看到一个正在喂奶的孩妈妈被一颗穿墙的子弹打死;父亲差点被抓去当壮丁挖战壕,靠装病躲过去了;几个手榴弹落在我们头顶的马棚上,没炸,真是命大……”一路北上,姐姐唱戏时被国民党军官看上欲拉走意图不轨,幸亏妈妈咬着牙坚持“我们闺女只唱戏不做别的”,才被突发善心的兵卒悄悄放跑,新少敏满含感恩之情。姐姐和新凤霞在天津河东天宝戏园演出时,新少敏亲眼目睹国民党伤兵邀女演员吃饭不成后砸了园子,“是一个唱小生的女演员化妆成男的搂着我姐姐假装来看戏的小青年,才逃了出来。”连气带病,一代红角金镶玉过早去世了,“她留下遗言: 不许小敏唱戏 。”1949年,解放军大炮震动天津城,地下党组织遇到小敏,还想能邀请她姐姐继续演出。也是这一年,小敏违背了姐姐遗愿,拜师老艺人董瑞海学唱戏。“其实就是伺候师父。早上要给他买早点、沏茶、收拾,师父就教20分钟,然后我继续干活。”学艺没少受罪,在凳子上拿大顶,一次实在受不了,刚偷懒就被发现了,眼看要被打屁股,侥幸被师奶奶看到拦下了,“孩子帮你干多少活?别打了。”也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嗓子好扮相好,一学就会,“我只念过三年级,但看剧本就都记得住。”师父看她叫小敏,干脆也照着新凤霞的名,起了个“新少敏”的名字。1953年,新少敏调入沈阳,先向师叔金开芳学戏,最后有拜师筱俊亭。霍亮的嗓子和个性,让新少敏即便唱配角也大放异彩。就是这种凭本事吃饭的执拗劲儿,让她在拥有名家辈出的沈阳评剧院中,依旧能唱红,挑大梁。母亲在世时,新少敏常回天津,因为妈妈常说:“给你姐买票去。”刚落户东北时,新少敏一开始总觉得不习惯,怀念天津的各种好。“我从小妈妈就说,人家吃饭别看嘴儿,闺女,爱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买。”妈妈靠给人洗衣服赚零钱,小敏清楚地记得,胡同口到季节有卖煮好的大对虾,“我和三个妹妹一个弟弟,一人吃一对儿。”
 
       “我患有脑梗、心梗。”在当晚的舞台上,新少敏说一直在激动地发抖,“回家演出是真精神,可音乐响起,我仿佛觉得我的老师就站在身后支持着我,台下都是我亲人,我自己都觉得嗓子豁亮了。这就是,感情。”
 
       “评剧百余年的历史,三位老人见证了大半评剧历史。评剧是唐山发源、天津发祥,甚至可以说,评剧是天津的地方戏。”天津广播电台《戏曲60分》主持人田翔如是说——
 
       评剧是天津的“地方戏”
 
       “评戏”或在天津定名    从历史上来看,天津一直是河北一带的中心。最初,评剧起源于莲花落,被叫着“蹦蹦戏”“半班戏”。关于定名“评戏”,有的说始于白玉霜,还有说是成立于1924年元顺剧社,在天津演出时,第一次用“评戏”一词。此外,也有说法是,1915年,庆春班社以月明珠为主演,在天津的奥、意、法“租界”演出,李大钊观看了《花为媒》后,题词“似戏非戏,比戏出奇,改良平戏!”说是李大钊评价“蹦蹦戏”是“评古论今”的,所以叫“评剧”。这些说法虽都无定论,但都和天津息息相关。
 
       曾被禁演 风头超京剧   1894年,莲花落艺人蜂拥进津。1901年,成兆才、孙凤鸣、孙凤岗等为主的莲花落班二次进津,很受欢迎。清政府对人民大众文化进行摧残和禁锢,被视为“鄙俚技艺”的莲花落首遭冲击。1908年成兆才、金菊花、任善峰、倪俊声再次返津,逢光绪、慈禧两次国丧,禁用乐器,因此受到很大挫折。天津直隶总督杨子祥一纸通令,将9个莲花落戏班逐出津门。1915年“庆春平腔梆子班”进津,在河东宴乐茶园获得了成功、引起了轰动,让落子在天津扎下了根。在天津,评剧演出的风头超过了当时“平剧”京剧,连梅兰芳、刘鸿声也到宴乐观看五大明珠之一的月明珠的表演,此后评剧更是风生水起。1928年,出现专演评剧的天乐戏院。
 
       立碑纪念“四大流派”   1987年,长虹公园立碑纪念评剧四大流派创始人李金顺、刘翠霞、白玉霜、爱莲君,这些流派都是在天津形成的。李金顺是武清人,先学梆子、大鼓,后学评戏,是评剧的第一个女演员(也有说是花莲舫)。她十几岁在天津成名,后到东北发展。在李派艺术的影响下,天津先后涌现出一大批评剧女艺人,其中很多都形成了自己的流派,并以天津为中心向山东、河北、东北等地“辐射”,扩大评剧的影响力。(记者 单炜炜)
 
(摘自 《每日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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