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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传统戏的“一笔带过”(三)

  • 关键字: 撕边一锣 衣食父母 传统戏 大制作 京剧院团 体制改革 拨款
  • 作者: 撕边一锣
  • 类别:
  • 添加时间: 2011-09-16 09:41:55
  • 报导来源: 中国京剧论坛
  • 点击次数:



    虞生网友于2011-08-26 发一跟帖云:“请各院领导和主创们坐下来研究研究,为什么近年来所编排的大制作,花了大钱,使劲宣传和吹捧,还是没有几个戏能流传,往往是演几次就没有了踪影。为什么文革前编演的、改编的好多“新戏”,却广为流传,久演不衰。如《白蛇传》、《谢瑶环》、《野猪林》、《杨门女将》、《将相和》等等,现在常见的张派名剧:《状元媒》、《西厢记》等等。 有成功的先例,也有失败的教训,认真研究,好好总结,当是应务之急吧。”


    笔者当即答曰:“"大制作"现象不仅是个艺术问题,背后更有个利益驱动问题。” 当时未及展开谈,今天打算从“谁是衣食父母”谈起。


    相声大师侯宝林临终前说过:“我的最大的愿望是把最好的艺术献给观众。观众是我的恩人、衣食父母,是我的老师。”据说郭德纲演出的开场白常是:“感谢在座的衣食父母。”相声是如此,那京剧呢?对如今的京剧演员来说,观众是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笔者发现,答案是明摆着的——如今的京剧演员大多是由国家发工资,一年唱不了几场戏甚至一场戏也不演,工资照领不误,跟观众有什么关系!说什么“观众是衣食父母”,“观众是上帝”,全是骗人的!主管财政拨款的上级才是剧团演员真正的衣食父母。笔者有一次观看了当地某京剧院的一出新编戏后,到后台当面问京剧院的院长:“你们这出戏能收回成本来吗?”院长毫不掩饰地说:“我们这戏不是演给观众看的。为了获奖,就要迎合评委的口味。”笔者恍然大悟,原来“大制作”不是演给观众看的,是演给评委看的!虞生网友说的“没有几个戏能流传,往往是演几次就没有了踪影”这种现象,在观众看来这些戏算是失败了,在剧团来看却不一定。只要评上奖,得到了奖金,上级连带又增拨了经费,就是大功告成了。观众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戏不再演了就是。


    过去的艺人为了挣钱吃饭、养家糊口,为了在竞争中存活,必须苦练本领,多演戏,演好戏,才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只有上座好,换来较高的收入,自己的衣食才有着落,生活才有提高。在那时,观众的的确确是演员的衣食父母。戏是演给观众看,这是天经地义的。演员要让观众喜欢,老戏要精益求精,要演出自己的特色,尽量要有与众不同的亮点,有自己的绝招;新编京剧要合京剧观众的口味,当然首先得是名副其实的京剧,不仅故事好,而且一定是在唱念做打上有可看可听的真玩意儿。演得不好或编得不好,观众就走光。观众不认可,上座率不行,剧场老板也不会再让你唱下去,你不得不想方设法提高自己,以适应观众,否则就会受穷挨饿。怪不得过去会出那么多好角儿,那么多好戏。


    如今的演员终日无戏可唱,练好功也得不到表现,真正敬业苦练的已属少数了。据说剧团演戏要赔钱,“多演多赔,少演少赔,不演不赔”。由于上级有一定政策,比如规定一年演够多少场才能发足额工资,所以剧团还勉强能有几次演出。五十几岁的演员就盼早点退休,因为退了休至少可以保证拿90%的工资,比在职时拿得还多。


    为了在微薄工资基础上再增加点收入,最好的办法就是搞“大制作”。现在的剧团,戏演得不多,人员却是比过去庞大的多了。除演员外,专职的编剧、导演、音乐设计、舞美……,各种人员不计其数。如果只演传统戏,许多人就没事干了。创编新戏则大家都有活干,还可以额外得到上级的拨款,戏的规模越大当然拨款额也就越多。参加评比获奖后,除了奖金,晋升职称、提干等好处也会接踵而来。所以搞“大制作”的确不是为了观众,而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能评上奖,就要揣摩评委的好恶,而不必顾及观众的反应。笔者一度把“大制作”的种种弊病怪罪于评委的导向,后来在接触到部分评委后才知道评委们也有难言之隐。原来评委之上还有“冒号”,评委只是摆设而已。看来京剧走下坡路就是坏在被翁偶虹称为“领导戏改的文艺工作者”的这些“冒号”身上了。他们其实根本不懂京剧,不热爱京剧,还总想利用手中的权力,按他们的意愿来改造京剧。由于体制使得他们取代观众而成了演员实际的“衣食父母”,所以剧团和演员可以不买观众的账,却不能不买他们的账。“大制作”只要合他们的意,没有观众他们可以发票送票或摊派造成客满的盛况,可以组织媒体吹捧叫好,可以颁发金奖……。


    早就传闻京剧院团要进行体制改革,但至今未见动静。倘若真有一天国家不再拨款,剧团靠演出自负盈亏自己养活自己,观众自然重新成为演员的衣食父母,那时,肯定不会再有人去搞那种赔本赚吆喝的“大制作”了,除非是吃饱了撑的。传统戏“一笔带过”的手法省钱省时省力肯定会继续沿袭下去的。

 

本贴由撕边一锣2011年9月14日16:41: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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