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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派拾遗

  • 关键字: 花荣 马连良 马派 传承 梁益鸣 打窦窑 马长礼 王和霖 张学津
  • 作者: 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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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添加时间: 2012-06-29 18:24:00
  • 报导来源: 中国京剧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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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的京剧舞台是余、杨派超级热闹的时候,马派已成少数民族,奇花异草。但马连良先生极度潇洒俏丽的演唱风格,细致严谨的表演理念以及勇于改革的创新精神,谁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是目前京剧界最匱乏的。他的《借东风》、《甘露寺》、《淮河营》等精彩唱段,是经典中的经典,上品中的上品,早已流传于世,脍炙人口。


    我认为,马先生堪称京剧老生中的翘楚。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有幸在北京看过马先生的《淮河营》、《三娘教子》、《桑园会》、《火牛阵》、《打渔杀家》、《朱砂井》、《秦香莲》等剧,还看过他的现代戏《南方来信》和《年年有余》。有的不止一遍。那时,如果有一张精彩的足球票和一张马先生的戏票同时放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球票去看戏。记得在1959年夏天,我参加了一次中山公园的游园晚会。那天在公园的草坪上,搭起十几个临时舞台,演出的剧种有京剧、评剧、河北梆子、相声、曲艺、歌舞、杂技等,参加演出的都是各路名角,如梅大师、马先生、小白玉霜、马泰、侯宝林、马季、魏喜奎等。除梅大师在音乐堂演《穆桂英挂帅》另外要票,其它场地游人可以随便看,随走随看,爱看什么看什么。我却早早地就守在马先生演出的场地上,哪儿都没去。那天马先生演的是《盗宗卷》。可是天公不作美,演着演着忽然下起大雨,一下子把台下观众冲散了。我看马先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台后,非常稳重,一点也不慌乱。等雨过天晴,他又上台接茬演。由于雨大,台上的地毯有一部分被打湿了。但因为剧情需要,马先生就趴在湿地毯上表演“找宗卷”。那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十分令人感动。时光荏苒,这些往事,早已成为故事,可是它还经常縈绕在我的脑海里。偶尔回忆,简直是一种享受。


    流派的传承靠什么?当然是人才。马先生非常重视人才培养,早在1934年他33岁时,就大开山门,广招徒弟。他第一批收的是王和霖、王金璐。后来,王和霖先生果然为发扬马派艺术,做出了重大贡献。以后马先生又陆续收了言少朋、迟金声、李慕良、李万春等人为入室弟子。后来他们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大艺术家。解放后,他收了马长礼、冯志孝、张学津和梁益鸣等为徒。在这里特别值得提一下马长礼先生。上世纪五十年代后,马长礼和马先生在同一剧团工作,两人经常同台演出。马长礼又是马先生的义子,所以他学马派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演的马派戏,表演细腻,唱做俱佳,韵味极足。文革后,他推出不少马派精典剧目,如《十老安刘》、《苏武牧羊》、《赵氏孤儿》等,成为马派带头人。但马长礼先生是个有雄心大志的人,他除了深谙马派,对杨派也有很高的造诣,后来他便对马派渐行渐远,更多地倾心于杨派。这对马派而言,确实是不小的损失。张学津先生是京剧大师张君秋之子,在戏校学余派,1962年正式拜马先生为师,现在是马派的领军人物。他演唱公整、严谨,是严格按照马先生的板式,一板一眼地唱,韵味十足。可惜过早地“塌中”,使他在舞台上不能很好发挥。


    马先生善于发现人才,乐于提携后辈,无论是谁,只要有才华,他都给予重视和鼓励。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初,马先生收了二个娃娃做徒弟,一个是张克让,一个是安云武,引起不小的轟动。特别是张克让,当时只有12岁。每次演出,马先生都亲自把场,还让自己的琴师李慕良先生为他伴奏。有一次演《清官册》,小小的张克让饰前寇准,鼎鼎大名的马先生饰后寇准。演出后,马先生还牽着张克让的手出来向观众谢幕,成为一段梨园佳话。现在受过马先生亲传的,大概只有六、七人了吧,而且都已年过花甲、古稀。因此如何让马派艺术继续发扬光大,如何培养出优秀的再传弟子,是当务之急。


    我认为,目前京剧舞台上马派的再传弟子可分两路,一路是张学津的弟子,如北京的朱强、高彤、穆宇、宋昊宇和上海的范永亮等。在这些人中,朱强是佼佼者。他学习扎实,中规中矩,在社会上影响较大。另一路是王和霖的门徒,有朱宝光、高彤、李业德、张正明等。其中,朱宝光是杰出代表。他的马派韵味显得更足,演技也更潇洒、纯熟,更能赢得观众的喜爱。谈到马派,有一个人不能不提,他就是金福田老先生。金先生虽然是“票友”,但一直钻研“马派”艺术,终身不辍。若按他的艺术造诣来论,水平远远高于当代的某些“马派”名家,是一位造诣高深的票友。改革开放后,他经常带领票友们在各处演出马派名剧,为弘扬马派艺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最后,我想说说梁益鸣。梁益鸣,人称“天桥马连良”,他是马派中的特殊人物。1938年23岁的梁益鸣在北京第一次看马先生演的《串龙珠》,便产生了对马先生的无比钟慕之情,从此与马派结下不解之缓。在之后的20多年里,他每天都孜孜不倦地学马派戏、排马派戏、演马派戏,有时一天演二、三场。解放前,有段时间马先生不能演出,人们就去天桥去看梁益鸣,于是“天桥马连良”的名字很快就传开了。有一次侯宝林在台上学唱马连良的《春秋笔》。唱完后,他问台下的观众:“我学得像不像梁益鸣?”可见,梁益鸣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但由于门户之见,梁益鸣拜马先生为师的夙愿,始终未能如愿以偿。直到1959年在上级领导的撮合下,梁益鸣才正式拜马先生为师,时年四十又四矣。梁益鸣的拜师宴来的真不易,一共等了21年。拜师仪式在北京前门饭店隆重举行,与会的有一百多名嘉宾,连梅大师和萧长华老先生都出席并讲了话。我看梁益鸣并非在天桥,而是在菜市口文化馆。那时马先生的票价较高,票又不好买,所以我就经常看梁益鸣。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看过梁益鸣演的不少戏,如《串龙珠》、《苏武牧羊》、《胭脂宝褶》、《十老安刘》、《借东风》等,当时就觉得梁益鸣的马派学得很地道,连捋胡子的手指,都与马先生一般无二。据说,只要马先生一排新戏,他就立刻跟进,赶紧买票进剧场观摩。他一边看一边记,看完了就回家认真琢磨,然后很快就搬上舞台。最近网上流传一段梁益鸣的《打窦窑》,你听他唱戏时的精、气、神,跃然展现在我们面前。我很佩服梁益鸣,特别是他对马派艺术的追求、执着和矢志不渝的精神,非常值得我学习!

 

本贴由花荣2012年6月28日15:24: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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