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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大树倒下了……

  • 关键字: 向阳门第 汪正华 杨派老生 赵秋琳 李军 杨洁 音配像
  • 作者: 向阳门第
  • 类别:
  • 添加时间: 2012-11-29 16:50:19
  • 报导来源: 中国京剧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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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号周一那天晚上下班回家,杨洁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汪先生病逝了,时间是凌晨2:45分,我当时脑子就“嗡”地一下,我想着前段时间还不时听到汪先生的消息,感觉身体还不至于这么坏,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去了呢?下了地铁,我给汪先生的女儿汪依华女士打去电话,得到了证实,我心情一下子沉重下来,那种失落无以言表。回家之后,我把这个消息发在微博上,立刻有无数的朋友前来问候和纪念。说实话,我以前还有心想利用工作之便,赶紧对见过学过杨宝森先生的老先生们进行采访录像,给自己也给喜欢杨派的朋友留一份资料,可是自己一贯疏懒,所有想法也仅是自己在心里想想,从来也没和外人讲过,现在想想,好后悔……


    早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我就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戏曲节目中听到汪先生的《沙桥饯别》了,这段“孤离了龙凤阁”和“孤王在长亭把旨传”是汪先生早期的录音,我那时还小,对京剧知之不多,但觉得这段唱虽然腔没什么花样,但是非常大方。我把唱腔录了下来,经常跟前唱。这是我最早知道汪先生的大名和他的唱腔。


    我原来对京剧一直非常博爱,哪个流派的戏都喜欢。1995年的时候,我有幸遇到了汪先生的大弟子赵秋琳老师,在赵老师给我详细讲解过《文昭关》《浣纱记》两折戏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杨派的唱腔念白有这么多的讲究,从那以后我就一心学习杨派戏了。赵秋琳老师是我学习杨派的启蒙老师。


    因为赵老师与杨派名票杨洁老师非常熟悉,所以通过这层关系,我又得以拜识杨洁老师。记得是在2005年春季的一天,我去了杨洁老师位于国子监附近的票房,杨老师给我拉琴,我唱了一段《洪羊洞》的慢板,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还是得到杨老师和另一位女士的认可,后来才知道,那位女士就是汪先生的女儿汪依华。后来我常去杨老师票房和家里吊嗓,和依华女士熟悉之后,我管依华女士叫咪老师。咪老师人很和气,对我的唱总是给予很多鼓励。咪老师和杨洁老师也会给我讲汪先生的舞台上下的一些故事。汪先生对待演出非常认真,要求场上所有角色的词都要熟悉,这样不至于在台上忘词或者其他角色忘词而自己无法应对。汪先生化妆也很讲究,水纱吊眉时总是吊得很高,这样扮出戏来非常精神,为了防止水纱干后掉下来,汪先生还用毛笔沾上松香泡的水刷在两边太阳穴的水纱上,这样水纱就怎么也不会掉下来了,能始终保持好的舞台形象。化眼角的时候也不是用笔,咪老师说汪先生就是闭上眼睛用手在眼皮上一擦,就这么简单,效果就出来了。


    我们迷杨派的戏迷和票友对杨宝森先生非常崇敬,对于杨宝森的弟子学生们也都非常景仰。我有幸看过一次汪先生的现场演出,见过汪先生本人一面。在2003年5月前后,当时北京的非典闹得非常厉害,当时在保利剧院有两场《大唐贵妃》的演出,一场是由汪先生出演老年唐明皇,一场是由张学津出演老年唐明皇,同事问我看哪一场,我说肯定看汪先生这场,因为汪先生来一次北京不容易,而张学津的戏还是有很多机会看的。那天是我第一次现场聆听汪先生的演唱,骨子的杨派劲头真是再难一见的了。表演更是大方,如水般沉静,把晚年唐明皇经过战乱后思念爱妃的心情表现得恰到好处。那天的演出观众非常多,因为非典,很多人都戴着口罩看戏。这场戏之后不久,所有公众的活动都被禁止了。


    有一次,朋友告诉我说《名段欣赏》要录制汪先生的戏,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就跑到新影厂去一睹汪先生的真容。记得那天要录制《宋江题诗》《空城计》《上天台》《捉放曹》几个唱段。汪先生录完一段后去休息室换妆,我也跟着去看,觉得和这样一位杨派名家这么近距离地在一起,心里特别舒服。虽然那次我和汪先生没说上话,但后来汪先生却听过我唱的戏,这也是我常引以为自豪的事情。我经常去杨洁老师家吊嗓,咪老师在北京时也经常在座。有一次吊嗓,咪老师打电话给汪先生,让他听我的唱。汪先生听后很高兴,在电话里说唱得不错。


    汪先生不仅为我们这些外行的戏迷票友所喜爱,业内的人士也很佩服。我曾拜访过梁庆云先生,梁先生也是私淑杨宝森,对于唱念表演都下过很大的工夫。梁先生在提到汪先生《梅妃》的时候说:当时从收音机里听,听着像杨先生的声音啊,但没听说杨先生有过这戏啊,再听听又不是杨先生。梁先生一直认为学流派必须从形似入手,再进入神似,如果连形都不似就更别谈神似了,所以梁先生觉得汪先生这出戏是非常有杨派味道的新戏,评价很高。


    汪先生年轻时,创作非常多,不仅如《梅妃》、《满江红》、《宋江题诗》这些新戏理所当然都按杨派的路子设计唱腔,像《金水桥》、《贺后骂殿》这样的戏也都重新编腔走杨派的路子。应该说,汪先生唱杨宝森唱过的戏都是规规矩矩按杨宝森的原样来,而新编或重排的戏再走杨派的路子无疑就是一种发展。说起《贺后骂殿》也还有一小段故事。有一次在单位录像,我见到国家京剧院的张建国兄,他知道我喜欢杨派,就主动跟我说,他手里有汪正华先生的《贺后骂殿》,说着就哼了起来,然后停下来问我手里有没有这个资料,我说我没有,建国兄就说我给你拷一份,让我记着找他要。一周之后,我真就从他手里得到了这份资料。这就是说汪先生对于杨派的发展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得到了业内人士的认可,为杨派做出了贡献。


    有朋友说起汪先生的几出音配像,这是汪先生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人人都说汪先生配像形神兼备,看着他就能想到当年杨先生台上的样子。前段时间我看了很多演员的《李陵碑》,大家都各有特色,汪先生的这出戏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有几处右手从靠牌子下面从右往左一指,就那么点动作,显得那么大气、有身份。再如《失空斩》,且不说看地图、三报等等重点地方,就是上城楼刚一欠身要坐下,这时场面就起“乱锤”,这么点小节骨眼都配得那么合适,真让人觉得老艺术家都是老艺术家,令人从心里佩服。


    我在咪老师的微博上看到她说:“爸爸收过好几个徒弟,第一是赵秋琳,第二是李军,后面是陶永胜,王克春,张国培,薛芃芃。”除了李军之外,其他五位徒弟都是业余的,所以我说,汪先生最大的遗憾是专业的弟子太少了,不说在上海再收一位业内弟子,哪怕在其他院团再收一位,对于杨派的传承也是有很大作用的。惜乎,汪先生太低调了。


    记得汪先生的《沙桥饯别》里有句词:“过桥便是天涯”,如今阴阳两隔,天涯路远,晚辈在这里道一声:先生走好!

 

本贴由向阳门第2012年11月29日16:44: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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