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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看空中剧院播出刘桂娟的《六月雪》

  • 关键字: 老田 空中剧院 刘桂娟 六月雪 金锁记 感天动地窦娥冤 关汉卿 李世济
  • 作者: 老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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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添加时间: 2013-09-08 21:37:39
  • 报导来源: 中国京剧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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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出大戏是元代关汉卿的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原名《感天动地窦娥冤》。中学的历史课本介绍关汉卿时,就谈到此剧的成功,甚至引了剧中的词句。如今,高中语文课本又将“法场”一折选成课文,其经典性不言自明。1958年,世界和平理事会决定纪念的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中就有我国的关汉卿。田汉先生创作了话剧《关汉卿》就是以《窦娥冤》的蕴酿、产生、演出、被禁为主要线索的,亦可见此剧的伟大意义。到明朝,又有人据此故事,编成《金锁记》传奇(蔡昌宗与窦娥结婚时,聘礼中有一金锁)。京剧形成后,有“探监”、“法场”两折旦角戏。梅兰芳有和萧长华合演的探监唱片传世。程砚秋先生在20岁时将此二折前后延申,增加内容,成为一出大戏,于1924年4月在北京首演。与关汉卿原本的最大区别是结尾改成团圆而不是窦娥被斩。大概是为顺应国人喜欢大团圆的心理。程先生初演的改本里,那清官是海瑞而不是她的父亲窦天章。(是后来程自己改为窦天章的还是谁改的,恕我不知。把海瑞改掉大概是有他出场则将朝代坐实为明朝,而明代律法有“秋后问斩”,与盛夏六月行刑矛盾)还有关剧中蔡昌宗婚后不久病死,窦娥寡居,没有蔡去赶考的情节。程先生演出时,剧名叫《金锁记》不叫六月雪。


    我从未看过这戏全本的演出,只看过两次“探监”。一次是1954年看二团谭富英演《定军山》前场,由李多奎、杨荣环、李盛芳演出,另一次是1957年看马谭裘《三顾茅庐》。前有李世济、李多奎、李四广的《探监》。三李的这一折也可称典范了。9月7日晚看了刘桂娟的演出录像。总体印像是她的唱念作表都很好,是一次很让人振奋的京剧享受(戏散后我吃了两片安定才睡了)。先说刘桂娟的表演。她很聪明,也很会演戏,对人物有深刻的体会。看人物的表情,最重要的是看眼神。刘桂娟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如在蔡昌宗要赴考时与他母亲商量,蔡母夸儿媳贤惠,这时桂娟脸略侧,头略低,眼皮微顺,把一个儿媳听到婆婆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夸赞自己的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至。蔡宗昌赴考后的一场,桂娟上场前两句西皮原板,唱时,眉眼含笑,喜形于色。到第三句“为什么一阵阵心深不定”时,脸上、眼里忽变成疑惑的表情,与唱词融为一体。京剧演员所谓“脸上有戏”就是如此。此外,如听到丈夫死时的惊讶、见禁婆时的恐惧、见婆婆时的悲恸特别是刑场上的满眼含泪,真的是进入了角色、深入了人物,感人至深。看到戏院里楼上楼下满满当当的观众也为之动容,就知道桂娟表演的成功。还有,窦娥拜托邻居照看门户赶赴公堂时,唱两句散板同时的拜别、转身、耍水袖令人目不暇接。早就听先辈讲过程先生演的多么精彩,可惜无缘得见,这次看了桂娟的表演,觉得在当代应属上乘。      桂娟的唱自然、流畅、婉转、动听。大段二黄慢板和反二黄,唱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加上以王悦为首的伴奏,真是如泣如诉,动人心魄。比如“禁大娘细听我表叙衷肠”的衷肠二字,唱的迭宕有致。而法场的“良善家为什么反遭天谴、做恶的为什么反增寿年?”问天问地,掷地有声!她学程派而不泥于程,不是死学,而是结合了自身的条件,应该说有所成就。


    刘淑军的张婆,临死时双腿拧着转圈、僵尸倒地,做的很绝。一人担纲两个丑婆子,在丑角奇缺的现代,可以理解(程先生演时,李四广的张婆。慈瑞泉的禁婆,我想,他们的装束定会有别),但总觉得禁婆出场时念的两句有故意搞笑之嫌。张婆出场时,脸右侧点一大痣,我本以为是为与禁婆区别,谁知禁婆出来念那么两句,装也没改,痣倒故意留下了。


    这次的演出有无不足呢?我觉得首先是故事的时间,交代的有漏洞。窦娥和蔡婆知道蔡昌宗死讯后,蔡婆晕倒,窦娥搀下场。接上张婆说蔡婆想吃羊肚汤。我想这两情节间应有一表示时间过了一段的过场,现在因演出时间有限,被压缩掉了。那也该由张婆交代一下时间的间隔,不然刚晕了忽想吃羊肚汤,有些不可思议。蔡宗昌落水被救和窦天章闻讯赶回,是和探监、刑场的同时,那时间应很短,县官是没有斩立决的权力的。还有,蔡婆病后,窦娥搀其上场唱二黄原板那场,窦娥身着藕合色绣花帔,满头珠翠,鬓插鲜花。可那是她知丈夫死讯后的时候,如此穿戴,于窦天章之女身分不合,她应着素淡的帔,不应戴花。听蒲生兄说,在刑场一场,窦娥耳上戴了耳坠,我到是没注意,真有耳坠,早该被禁婆搜去,不出现了。


    最后想说两句关汉卿本和程本的区别问题。关本里窦娥含冤至死,死前的三愿都一一实现,那悲剧的振憾力极强。把它改成大团圆,固然顺应了一些人希望好人得好报,坏人遭恶报的心理,但戏的强烈悲剧性大大削弱,其社会意义随之降低。这种风气由来已久。如马先生的赵氏孤儿,最初结尾是程婴大笑三声死去。观众不答应,于是改成现在的样子,还让程婴活下去。如今,连谢瑶环不是都被武则天及时赶到免了一死,还和袁行健泛舟太湖。可是原剧的份量可大大削弱了。

 

本贴由老田2013年9月8日11:26: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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