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角如何分妇女
照例,正旦花旦武旦凭片子分姑娘与娘儿们。姑娘当额贴成尖角,娘儿们贴成方角,表示姑娘没有开过脸,娘儿们已经开过脸,所以方角也叫大开脸。现在不分了,一律贴成尖角,取其比较嫩相美观,但是戏格版图又掉一块。这话,年逾古稀的武月华、郭蝶仙可以证实。
按武月华写成伍月华,是老早抄底子先生音同字不同的笔误,武翁不令更正,以致出名伍月华,其实姓武,乃郎伍凤春幼时唱老生,叫武铸臣,对啦。
教学唱三窍
江湖一点诀,的确是至理名言,唱戏固然须懂诀窍,其实教戏的先生须懂教的诀窍,学戏的徒弟须懂学的诀窍,这样表里相彰之下,才能达到开窍的目的。开窍是句行话,意思是大智慧,从此无往不利,了无隔阂。倘然愣教愣学,保险徒弟没有什么大造就,休说成功不了角儿了,就是应朝官大将,院子过道,也动辄得咎,不是样儿。可是我也只会纸上谈兵,只好将拾来的牙慧拉杂写后,聊共方家参考了。
(一) 一切武功,忌带笑,笑易岔气,岔气为内伤之一。
(二) 摔抢背,先逼脸,不逼脸使不足劲,劲不使足,过门不够高,膀子就来不及探出,轻则压伤,重则压断。
(三) 走台步,缩小肚子,可不许曲背哈腰凸屁股。
(四) 踢腿是飞脚的基础,呆的,腿踢得多么高,飞脚打得多么高,年老回功,飞脚向踢腿看齐,同样退化。
(五) 练一切把子,两臂伸直,倘然贪图舒坦,弯臂而练,将来演靠把戏,尽是卷靠肚,碰靠旗。
(六) 翻前扑,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是指南针,否则落得带歪,就呀摔交。
(七) 甩髯口的劲,在下巴尖上,是巧劲。
老生髯口功夫
老生的髯口,分三与满,三是当中一大绺,两边两小绺,这就叫作三绺长髯,归唱工老生挂。满是整个一大绺,老生不挂黑满,骖满、白满归做工老生挂,此外,另有两种黑髯口。
(一) 黑五,两边多出两小绺,专门给红生饰关云长挂,北京风行,上海似乎没有人感兴趣。高庆奎演关戏,一定挂黑五,现在乃郎高盛麟演关戏,不知道挂此遗泽吗。
(二) 黑二套,是只有一半长的黑满,而且末梢齐而不尖,昆腔班专门给院子过道挂。一说二愣子性的老生脚色也好挂,京戏班完全当满给次级花脸挂。马连良饰群英会的鲁肃,挂黑二套,近古之道,在所可嘉。
髯口功夫,分吹、弹、推、洒、绕、甩、盖、耍等项,能够曲尽其美的,首数麒麟童,尤其是擅将髯口向上绕成一个圈与摔僵尸的髯口翻上去盖没脸,这两项难在绝对不用手,纯粹靠将头一昂的巧劲。使偌大偌重的髯口反弹,要分用手不用手,用手,是南天门见老仙,不用手是四进士挨完板子站起来,将髯口耍成波涛(浪不足尽其美,故涛之)形,动观极了。吹是林树森的拿手,徐策跑城完时,将髯口吹成朝天一枝香,记记吃着大锣,一丝不乱,没有二三十年的苦功,休想吹得这样得心应口。洒是冯志奎的绝技,造白袍临睡,宝莲灯念罢“你来看”,一定洒满堂桌,不偏不倚,十只指头上的力量足有千钧。弹与甩是沈韵秋的独擅,义旗令与黄天霸抬杠,溪皇庄给尹亮一脚丫子,一招一势准要炸窝好。
尴尬赵子龙
据老前辈说,黄月山本来很冲,一场大病,累工戏担不下来,利用有嗓子,发明所谓黄派武生戏,同时兼动老头儿戏(譬如莲花湖,黄月山本来饰韩秀,病后饰胜英),全靠念一段,唱几句,辅以眼睛的传神与面部的表情,武场子无非招招架架,点到而已,现在有好些个人对于连环套、落马湖、酸枣岭、独木关这一类戏给上一个谥法,叫架子武生戏,倒也聪明可取。
黄鹤楼的赵子龙,比任何戏的赵子龙尴尬,有连营寨的气力而没有凤鸣关的嗓子,应不了,有嗓子而没有褶蟒扎靠,踢腿山膀的武工,也应不了,兼有连营寨的气力与凤鸣关的嗓子,演黄鹤楼又嫌没有劲,不过瘾,所以看过几十份好角饰黄鹤楼的赵子龙,敢说从来没有见过恰倒好处的,连比较差强人意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