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竹庐剧话

 

奇特扮相与把子

    老生有两出扮相极其奇特的戏,一出是牧羊卷朱春登的席棚,一出是五雷阵孙膑的病房。孙膑使的把子,形式与名字也都够奇特,形式像两把长柄团扇,名字叫沉香拐。把子里头还有几样奇特的:(一)青龙刀,只有关云长使(大报仇马忠,青石山关平也使,这是系统关系)(二)笔捻挝(三)混唐槊(无钉,所以不好叫金钉枣阳槊),都是李存孝使(四)瓦面金锏,只有八贤王使(五)七星刀,是俞菊笙照武旦大刀的形式,加七星镀金特制,规定武净戏用,外江武生与靠把老生也当大刀使(俞菊笙本工武旦,叫俞润仙,后来改武净兼武生,改名菊笙,故首创七星刀,不脱武旦色彩)。

逼脸斗眼

    从前亮相,一定要逼脸斗眼,表示聚精会神,包括想心事与喜怒哀乐,惊贪痴魔一切表情,这么两种重要技术,不知如何会淘汰掉的,逼脸变了板脸,斗眼成了瞪眼。将脸逼红,人人会,讲究逼白,这是吸气功夫,非苦练不可,甚至不是人人学得会的。斗眼易练难精,因为斗死一练就会,斗了再要滴溜溜乱转,可大难特难了。从这一点讲,不能不承认是后进的退步了。

冷热死活

    京派角色,演老戏,有精益求精的本事,演新戏,却失之拙。所谓拙,演者只负一半责任,还有一半责任归编剧者负,编剧者大抵只顾自己掉文合适,不顾观众受得了受不了,以致场子犯散漫松冷的毛病,演者只知道唱上唱下,走边开打的人事,不知道什么地方该石破天惊地卖一句念唱,出奇制胜地卖一下洒头,让观众精神得着波浪形刺激而兴会飙举,以致表演犯淡得不够味儿的毛病。杨小楼演不好的林冲的戏,就是这个道理,梅兰芳演得好霸王别姬,程砚秋演得好锁麟囊,也就是这个道理——知道冷戏热唱,死戏活做。

    跷分硬软,硬跷也叫西跷,只好直矗,不好脚跟着地,花旦应当绝对登硬跷,硬跷完全蹦脚面,顶着脚指趾头走,想不到外国人自诩为奇技的足尖舞滥觞自敝国的跷工。软跷好直矗,也好脚跟着地,武旦逢到要翻长跟斗的戏,登软跷,以便脚跟着地。跟斗须直矗,如果跷也直矗,落劲太大,那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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