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演《霸王别姬》

作者：houle

    自从看到梅葆玖的《霸王别姬》录像之后，眼前仿佛 豁然开朗，一片绚烂光华的世界。被深深的吸引了…… 每天，把自己关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小屋子里，面对一台电脑。对每一个动作，都反反复复地看；反反复复地看； 手指搁在Ctrl+PageDown上，放一小段，按一下；再放；再 按……屏幕上的人不停地重复着5秒钟的一个亮相的动作， 我也跟着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精神高度紧张，疲劳。 你也许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亮相的动作值得反复看那 么多遍呢？是不是浪费时间？不是这样的。我对自己的要 求并不高，只是要配合他动作的节奏；但这一点却非常难。

    简单的说来，这个亮相与下一个亮相都必须亮在锣鼓 点上；而中间的这一段动作，等于掐死了头尾，必须在规 定的时间内完成。比方说，亮一个相后，走三步到另一个 地方再亮一个像；这三步要在四拍内完成。

    三步如果是在三拍内完成，实在是太容易了；你只需 踩着锣鼓点儿走；而且人都有随着节奏运动的习惯，踩着 锣鼓点儿走是人之常情。但问题是它要求你必须在四拍内 完成，你就必须打破这种习惯，每一步都比锣鼓的节奏稍 微慢一点，加起来正好多出一拍。这种对于节奏和韵律感 的要求，实在是一种高度的挑战。更何况你完全不能把注 意力放在这几步上，你嘴里要唱，手上要舞，你必须要很 轻松自然地在四拍内走完这三步，刚好走到你要亮相的地方。 如果你三步走完，时间还没到，你便要僵在那儿手足无措；如果时间到了你还没走完，你便要紧赶慢赶，或者 导致亮相的动作不能亮在锣鼓点上。

    或者你会说，为什么非要规定那么死呢，我四步走完 不行吗？我三拍走到不行吗？ 亮相必须亮在锣鼓点上，必须亮在强拍上；而这里的 两个强拍之间正好差四拍是你无法改变的。三拍走到，亮 相便不能亮在正确的锣鼓点上。

    几步走完，涉及到亮相的姿势问题。如果你前一个亮 相是左脚在前，开始迈右脚走四步后还是左脚在前——但 下一个亮相的姿势却要求右脚在前。那怎么办呢？当然你 可以倒一下脚来补救；但那样另外多出的一步，又零碎又仓促忙乱，必然把整体全都破坏。

    所以，必须要在四拍内走完三步；而且是要非常非常 自然地走，让你自己根本感觉不到地走。要即使你脑子里 在想着一道数学题，音乐一起，你无心地一走，自然就走 成了那样，刚好在第四拍的锣鼓一停时，你走到了第三步 上。 至少，必须，一定要达到这种程度——因为你不光是 在走脚步，你的注意力必须放在更多更繁杂的技巧和感情 表达上；如果脑子里光想着脚下怎么走，这戏还演得下去 吗？更何况，“四拍内走完三步”这只是我的一个比方， 实际上要求的是在固定的时间内做完一整套连续的动作连 转身带倒剑带跳步带扭腰带云手带坐盘接亮相。这些动作 单挑出来要我做一遍我会做，但夹在音乐里要我正好流畅 地做完把亮相亮在锣鼓点上确实在不像起初想象中的那么 容易。

    现在你明白了，我这几天来一直在追求的是什么。还谈不上姿势的美，更谈不上人物的情感表现。我只不过希 望做到正确而流畅的节奏而已。

    那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这是不能用精确的计算、理性的分析来实现的。把动作分解开的时候可以用精确的计算和分析，但一旦把所有 的动作组合起来，并且每一个小动作都与锣鼓点的节奏稍 微差那么一些，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差得多，有的差不多，你怎样像做广播操似的在心里数一二三这么按拍子来 行动？而最令人头痛的是动作衔接的地方如行云流水了无痕迹，只觉得美妙，根本看不出它是从那一拍开始转到了 下一个动作…… 所以，只能靠你反复地感觉，反复地跟着他的动作一 遍又一遍地体会这个韵律和节奏，一直到：“熟能生巧”。 一直到，这种韵律感已经化到了你的身体里，你不用 想，跟着音乐一舞动，快慢咸宜，自然流畅，恰恰就是这样了。

    于是就在这个没有人来的地方，反复地看，反复地看， 反复地体会，反复地体会，反复地练习，反复地练习…… 盯着屏幕看时，因为过于专注和紧张，自己感觉得到自己 的心在怦怦跳。他一舞动，感觉自己也在跟着舞动；稍稍 落下了一点，便惊慌失措，烦恼不堪，赶紧倒回去重看。

    肚子饿了，胡乱吃一点蛋糕。把录像暂停了，自己又试着舞了一遍后，因为地方太小，不能连贯地做下来，到 底在“正确流畅”上做到了怎样，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觉 得很累，非常地累，是心力交瘁的感觉。随便在哪里一歪 竟然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黑了。房里没有钟表，也不知道时间，强打精神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一边跟着梅葆玖练习念白， 一边把看非剑舞的部分当作是娱乐和休息。

    晚上回到了宿舍。水房里地方很大，墙上又有三面贴 着大镜子，非常好，我便等大家都睡了之后，独自到水房 去练剑。恰好在哪里遇见了王华，他和我一起看了几遍录 像的，感觉也非常好，我便把每一个细节地方做给他看， 请他帮我看看哪里做得不对。 我们两个人在那里边练边谈，直至夜阑人静。等我上床去睡时，小闹钟的指向，已经是凌晨三点。

附：关于houle出演霸王别姬事的讨论

lorentz(子龙):

南老师怎么教，你怎么演，还是由你自由组合？恐怕杨的演法难度 比较大吧！我觉得梅葆玖先生的演法可能比较合适，动作难度较小。

供你参考。我想最好能多问问南先生。 btw:冬训你不在，下学期要演的话，来的及吗？

houle:

当然当然，我写这些纯粹是出于爱好，因为他们的表演实在是太美了， 所以忍不住要写一点东西。并不表示我要学杨荣环……我也绝对没有 办法学到他的一成，因为那实在是太难了。

学当然是跟南老师学，但因为有些地方还不太清楚，所以要看看录像， 何况南老师作示范的次数毕竟有限，怎好意思老要老人家一遍一遍重 复……而看录像就好了，好像今天我整整一天都在翻来覆去地看梅葆玖 先生的录像，光是出场第一个亮相我就让他重复了30遍……那种味道 真是美不胜收……（扯远了又要挨骂了:p）

你说得很对，我也觉得梅葆玖的演法比较容易学（易学难精），所以 有些地方我大概要学习他一点。 现在的问题，不是冬训，而是我发现三月份演的话只能演剑舞一段， 不可能演全。别的不说，就在剑舞之前的乌骓嘶叫，霸王说：他也知 大势已去……这里，就必须上一个马童，现在我们队里这么短的时间 好像还找不出一个马童来……

lorentz:

你可是主角，剧目的安排肯定是以你为核心。首先是你的任务能否完成，其他的问题都好办。如果真需要马童的话，马童是武生，现在的业余爱好者中怕很难找，估计到时会请专业的。只要你想演《霸王别姬》，并且保证基本质量。这些问题都不会成为阻碍因素。因为冬训你也无法参加，不知这个高难度的剧目你能否在短时间内拿下，这倒是大家担心的。还有如果在剧目处理上有新的安排，还需早日告知“霸王”，以免在合排的时候耽误时间。 如有问题，最好走以前都提出来，ok?

houle:

lorentz大人别生气，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保证一定把这个任务拿下来。我总是让大家操心……真是不好意思。

lorentz:

生气倒谈不上，不过可能是大家在一起最后一次同台机会了吧。 总想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它更好一点。但愿这次演出能成为美好 的回忆。

littlelily:

要不然我来马童？？

washing(奈何)

: 我来马？ :)

littleliy:

怎么敢把好好的一个青衣浪费成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