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厢”还是“壁厢”？

作者：撕边一锣

    梅派名剧《宇宙锋》反二黄唱段中有一句唱词是“那边厢又来了牛头马面”，其中“那边厢”的唱腔是： 那（ 2 2）边（2·3）厢（5·6 3235 │2 2） 每当听到这句唱时，总觉有点美中不足——按照京剧字音的四声规律，“边”作为阴平字，其音高一般不应低于邻近的字， 而这里的“边”却并未高唱，听起来象是“那变厢”。虽说以梅大师的功力，后辈不敢妄谈算不算“倒字”或“以字就腔”，但这句唱显然使后学者很难不把“边”字唱“倒”。

    如何妥善地解决这个“倒字”的难题呢？一般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改腔，二是改词。如果改腔，似应改为： 那（2 3）边（5 5）厢（5·6 3235 | 2 2） 这样字肯定正了，但一来“边”字以齐齿呼唱高音“5”，增大了难度，二来旋律不如原来优美，可谓费力不讨好。如果改词，又当如何呢？笔者认为，其实并不是改词，只不过是还“边厢”以其本来面目——“壁厢”而已。

    翻翻辞典，一般查不到“边厢”，倒是有“壁厢”这个词。在江浙等地的方言中，至今还常用“东壁厢”（东边）、“西壁厢”（西边）或者“这壁厢”（这边）等词，在京剧唱词中，例如《法场换子》徐策唱的大段”反二黄”里“这壁厢绑的是薛猛元帅，那壁厢绑的是马氏裙钗”两句唱词中都有”壁厢”这个词。估计京剧老戏流传的唱词中，“边厢”原本就是“壁厢”，由于在某些方音中“壁”、“边”两字的读音相近，在口传心授过程中，逐渐从“壁厢”演化出“边厢”这个词，进而又由“边厢”替代了大部分“壁厢”，并在新编戏中广为采用。时至今日，我们当然还应尊重现实，顺应自然，完全没有必要硬把现在流行唱词中的“边厢”统统改回到“壁厢”。但了解了上述缘由，在必要时用“壁厢”取代“边厢”就可以说是名正言顺的了。

     所以，笔者建议把《宇宙锋》的这句唱词改为“那壁厢又来了牛头马面”。这样，词义未变，唱腔原封不动，既保持了梅派的原汁原味，又由于“壁”系去声字，安在原唱腔上非常熨贴，避免了“倒字”之嫌，真正做到了字正腔圆，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