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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干妈慈母情——缅怀张少楼老师

  • 关键字: 童小苓 张少楼 言派 言兴朋 钱镇威 和宝堂 张百发
  • 作者: 童小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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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添加时间: 2014-09-16 00:00:16
  • 报导来源: 咚咚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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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与张少楼先生合影
 
    中秋节前,当我接到北京长安大戏院的通知,要我参加今年的中秋京剧晚会,我的心里就特别忧郁,因为我的干妈张少楼老师已经住院,卧床不起。她曾多次对我说,希望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要我跟兴朋兄嫂一道给她穿好衣服,送她上路。我答应了她,可是眼看她病入膏肓,我却要远离纽约赴北京演出,她要多么伤心呀!为此我特别纠结,忐忑不安。那天我到医院,很多天没有进食的她竟然要保姆喂她吃饭,吃了几口后,她对我说:“你看,我没事,你去北京吧,我一定等你回来。”然后她还问我唱什么唱段,穿什么样的演出服,我把准备好的服装,一件兰色,一件红色的照片给她看,她反复对比后说:“还是穿红色的好。”最后我们长时间地拥抱在一起,但是我仍然没有想到这就是我和干妈,也是我最好的老师的最后诀别,懊悔不已。
 
    由于我们童家与言家从北京、天津到上海世代交好,我母亲与慧珠阿姨、少楼妈妈更是无话不谈,惺惺相惜、患难与共。自从干妈到美国后,我们相互理解,相互照应,更加密切。我母亲和葆苓阿姨到美国后,给我一出一出地传授她的拿手戏,每次演出时,少楼妈妈和葆苓阿姨都到剧场观看我的排练和演出,每次演出后,由于我在后台要卸装等许多事物工作要做,都是少楼妈妈替我摆庆功宴,替我答谢各位同行和朋友,特别是我母亲病逝后,干妈对我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那年,上海戏校庆祝建校五十周年,特邀少楼妈妈到上海参加演出,而她却意外地说,她要派一名代表替她演出,这名代表就是童小苓。然后她托付她在上海的许多朋友大力协助我的演出。她拉着我的手说:“小苓,这次是为你母亲芷苓争气时候了,我从心里敬佩你的母亲,童派艺术了不起,不能没有传人,你要把童派的大旗打起来。”后来我在上海演出童派的《尤三姐》取得了出乎预料的好评,不久又在上海和纽约等地陆续演出了《王熙凤大闹宁国府》、《勘玉钏》、《穆桂英》、《金玉奴》、《大劈棺》等等,许多我妈妈的亲戚、朋友都来祝贺我,帮助我,鼓励我,对我是极大的鞭策。我切身感觉到干妈完全像我母亲一样来培育我。同时我也意识到一位言派须生艺术的正宗传人对童派旦角艺术发展的博大胸怀和高度责任心,这决不是一位有门户之见的人能够做到的。
 
 
《战太平》 张少楼 饰 花云
 
    当然,对于言派艺术的传承,她始终责无旁贷地高度负责,在美国,近三十年中她几乎每天都要接待世界各地的言派传人和言派爱好者的求教,在家中设帐传艺。由于经常有人邀请她到世界各地去指导排练,她甚至做好了到世界各地去讲学的准备。只是由于她年事已高,病体缠身,未能成行。所以在这两年,她总是自责似地对我说,她没有做好言派艺术的传承工作,她对不起言家。我听到之后,深受感动。几次劝她不要这样自责,可是我发现她那负罪感是非常虔诚的。我感到她不仅嫁给了言家,而且嫁给了言派艺术。如此忠实于艺术的精神真让我没齿难忘。
 
    当我告诉她,北京的和宝堂先生特意到纽约来拜访她,并代表多年来热心扶植言派艺术的张百发市长来看望她和兴朋师兄,并邀请她和兴朋师兄到北京参加言派艺术专场演出,以对言派艺术的发扬光大。还转达了北京言派艺术研究会的言迷们热衷学习研究言派艺术,两次修订、印制三代言派唱腔曲谱的情况,保护、拜谒言菊朋先生陵墓的感人场面,并渴望与他们见面求教的心情,干妈听说后非常感动,要我向和先生并请和先生转达她对张市长以及言派艺术研究会的谢忱,因为病体所致,她已经很长时间不与陌生人见面了,希望得到和先生的谅解。
 
 
《定军山》  张少楼 饰 黄忠
 
    由于长期的接触,我发现他们在对待流派艺术的传承上具有非常博大的胸怀,科学的精神和包容的心理,这使我深受感动。当我在北京接到少楼妈妈病逝的噩耗时,几乎是同时我又接到上海戏校知名鼓师钱镇威先生的来电,他几乎是哭着向我叙述着当年少楼妈妈悉心指导他操琴和司鼓的情景。他也非常钦佩和感谢少楼妈妈,因为少楼妈妈在教学中总是强调谭派和余派的演唱法则,给他细致地分析谭、余派的劲头,希望学习言派艺术的时候切不可脱离谭、余派艺术法则和根基。她说,学习程派,不要忘记程先生也是梅兰芳先生的弟子,学习言派更不要忽略言老先生的艺术完全是从老谭先生那里来的。所以他当年在给少楼妈妈操琴或司鼓时,总是要他注意余派的演唱,该脆要脆,切不可拖泥带水,甚至不厌其烦地指导他在演员唱快板尺寸不稳的时候,如何帮助演员把尺寸稳住,在演员尺寸拖沓滞后的时候,如何把节奏催上去。特别是教他拉《洪洋洞》的散板时,如何在垫头中把情感和气口、节奏熔为一体。总之,他切身感受到少楼妈妈从来没有把言派艺术与谭、余派艺术对立起来,而是高度融合,完全一致的。钱镇威先生说,这样的金石良言,今后恐怕是听不到了。而当年少楼妈妈在教学中那苦口婆心的精神更让他感动至深,以至在电话中泣不成声。
 
    少楼妈妈走了,一位像亲妈妈一样爱我的妈妈走了。纽约在哭泣,我听到了上海在哭泣,更看到北京也在哭泣,干妈,您为言派艺术所做出贡献,大家都没有忘记,您一路走好吧!
 
小苓 于北京登机前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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