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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京剧戏迷”翟惠生

  • 关键字: 徐金玉 京剧戏迷 翟惠生
  • 作者: 徐金玉
  • 类别:
  • 添加时间: 2015-03-28 22:30:09
  • 报导来源: 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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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京剧,我有感情,感情源自于哪儿,四个字——我是观众。”
 
  “要用价值观引导时代,引导市场,在引导中以文化人、润物无声。观众受引导,知道了什么是本源,反促演员鞭策自己继续传承。京剧是中国文化深化的主要载体之一,我们不能把最美的、最值钱的东西弄丢了……”
 
    ——翟惠生
 
    
      全国政协委员、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党组书记翟惠生,即使工作再忙碌,生活中也少不了京剧:心中有戏,那几十年的守望与陪伴,早已将挚爱和责任融入到了骨子里。
  
   耳边听戏,戏里话人生
 
  “我从事新闻工作近30年,看戏却有半个多世纪。”翟惠生笑着说,从4岁起,他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小戏迷。
 
  当时,知识分子家庭流行的娱乐,多是看戏看电影,而身在北京城,更为看戏添了不少便利。在家附近的人民剧场,也自然而然成了他幼时戏曲的天堂。
 
  “人民剧场在护国寺大街上,梅兰芳故居也在那儿。”翟惠生回忆,当时在护国寺常有庙会,庙会上也有唱小戏的人和听戏的身影。“其实,他们唱的也是京剧,是大戏,但因为摆的是路边摊,就被认为是小戏了。”
 
  热爱京剧的浪潮,无疑也敲动着翟惠生的心,小小年纪,就对京剧大家如数家珍。
 
  记得有一次,他跟随家人到人民剧场看《沙家浜》时,抬头问检票员阿姨,“今天是赵燕侠演的吗?”赵燕侠是当时剧中表演阿庆嫂的A角。收票员低头一看,竟是个小朋友在发问,不禁莞尔,“嘿,你这个小戏迷,还知道赵燕侠呢!”
 
  翟惠生不仅少时就知道赵燕侠,他还看过梅兰芳、马连良、谭富英、张君秋、裘盛戎、李少春等近代京剧大师的戏。尤其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在1959年梅兰芳以66岁高龄为国庆十周年排的献礼剧目《穆桂英挂帅》。“那个戏我真是看了无数遍啊。”翟惠生回忆。
 
  这些戏曲和大师的演绎,潜移默化地熏陶着翟惠生。在他看来,京剧文化之所以博大精深,不仅是指戏本身以及舞台展现的内容,更是指其精神实质。
 
  “京剧中的绝大部分戏,都是在宣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核心就是仁义礼智信、忠孝节悌,而它又是用中国人最喜欢的戏曲故事形式传递出来。”翟惠生说,“有一句老话叫‘书文戏理、润物无声’,你别看有些长辈识字不多,文化不高,但他们都懂得为人处世的道理,懂得何为道德、何为信仰,懂得要敬畏什么、底线又是什么,而这些大多是从听书和看戏得来的。戏绝不只是单纯地唱,它还在刻画一个人物,说明一个道理,所有的戏曲文化都在于此。”
 
  “真正的戏迷,不只是能够懂戏,更应该懂得学着做人。戏里很多唱词和念白,不应是单纯的戏词和念白,更是人生的座右铭。”翟惠生说。
  
  嘴边哼戏,戏里看门道
 
  “休将岳父来抱怨,俱是下官礼不端。那夜独坐在书馆,有一个夜叉走向前……”2010年,在记者节京剧演唱会上,能学唱几句小生戏的翟惠生,学唱了传统戏《凤还巢》中的穆居易,获得现场掌声连连。
 
  提起这一幕,翟惠生说:“其实这就是京剧爱好者之间解解闷。之所以会哼哼几句,是因为总看总听,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现在让我上台,我会很少去,如果我不懂这出戏,表现不出她的‘魂’与‘质’,那就是在糟蹋她。”
 
  日积月累、耳濡目染,翟惠生早已成了观众里的“内行”,不仅是一些戏曲研讨会上的座上宾,近日,还被邀约到中国戏曲学院为新入校研究生讲座。
 
  “虽然唱是业余,但可以从观众的角度,说说对京剧的理解。”翟惠生笑着说,“传统京剧艺术有两大法宝:一是虚拟艺术,一是程式化表演。”
 
  所谓虚拟艺术,即于无中有。“明明‘没有’的,却能演出‘有’来,这就是艺术的最高境界。”翟惠生饶有兴味地举例,“就像一个马鞭,你别小看这个简单的道具,在京剧演员的手中,有时可以代表单人独骑,有时又能代表千军万马。”
 
  另一个法宝便是程式化表演。“它要将同样的程式变化地组合,刻画出不同的人物、演出不同的戏来,你说这有多难啊,这叫做变化无穷,就和孙悟空的72变一样。”
 
  为此,翟惠生对能善用两大法宝的京剧大家们十分佩服,尤其是近代的京剧大师,在他看来,与其说他们是在舞台上表演,不如说是自身气场和内在气质的自然流露。
 
  “我常把他们表演的境界称为唱戏的第三阶段——‘说戏’。那种舞台上的自信和潇洒,在举手投足间都能感受到他们好像在‘说话’一样。就像当初李少春演《野猪林》,将林冲当时那股苍凉与悲愤,走投无路的劲儿表演得淋漓尽致,看得让我五体投地。所以,我在看他们演出时,生怕少听半句,甚至一个字,觉得台上的戏能牵动我的心,能够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翟惠生说:“表演的前两个阶段被我称为‘喊戏’和‘唱戏’。‘喊戏’就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唱戏’则是知道音调要有高有低、有轻有重,就跟盖高楼一样,也要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对比才能产生美嘛。第三阶段才是‘说戏’。对于不少演员来说,达到第二阶段已属不易,要能做到‘说戏’,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那些能达到‘说戏’水平的,能够成为站在舞台‘中间’的角儿,没有会演百十出整戏的积累是出不来的,任何东西都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量积累多了,自然感悟就深了。如果一个唱戏的演员,不会演10出8出整戏,你想,他站在舞台中间会是什么样呢?”翟惠生说。
  
  心中有戏,为其欢喜为其忧
 
  作为“资深”戏迷,翟惠生近年来却有不少焦虑和担忧。“京剧文化在传承,却也有乱象存在。比如一些京剧表演者,只是为了唱而唱,只注重形式的演绎,忽略了最本质的和最内涵的东西。”
 
  最突出的一点是,他们常以一出戏叫了多少好来评价演绎的好坏。“可恰恰相反的是,戏不是为了要好而唱。就比如谭富英演绎的《乌盆记》,讲述的是鬼魂申冤,唱腔如泣如诉,这种情感戏中怎么会有一连串的叫好声呢?只有一头一尾才叫好。但有一些演员却背其道而行之,唱这出戏只想要好,这又怎么能用人物来感染观众呢?”关于叫好,余舒岩讲一段话,可以作为他艺术追求的注脚:“我唱我的戏,我的腔、我的身段,我在台上都做给您看。好与不好让您自己说。叫好,我不反对。当时叫也成,当时不叫回家叫也可以,过一年或十年您想起来了我某一出戏,忽然叫了一声好也成,随您便。反正我不要当时您叫完了好,一出戏院的门口就什么都忘了。”
 
  再如一些戏曲绝活,本是应剧情和人物需要的设定,为戏的内容和人物服务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但有些演员却脱离戏本身来表演绝活。在我看来,这个绝活就是‘没有生命’的绝活,它只是一种技巧,而不是有生命力的、有灵魂的艺术。”
 
  如果以后的戏都以现在舞台上的这些表演为蓝本,则会距离京剧的文化、本质和精神越来越远。因此,“抢救”京剧文化已迫在眉睫。
 
  “如何抢救,就需要向那些尚在的京剧前辈们多虚心求教、多真心学习。”翟惠生说。“京剧需要凝魂聚魄,它的魂不是看看录像带、听听录音就可以学会的,更需要口传心授,传和授的就是诀窍。诀窍仿佛是一层窗户纸,不捅不透;也是一层牛皮纸,不使劲捅也不透。”
 
  翟惠生以小生戏为例。“比如,小生头上缠绕的水纱就有讲究。当他没有得第或走运时,水纱就要勒得很低,离眉毛要近。如果他当了官,则会将水纱拉高,将更多的额头部分露出来,这些小细节就是诀窍。”
 
  还比如古代女性的眼神。唱戏的人从小练幼功,最基本的就是眼神和脚步。当初梅兰芳养鸽子练眼神,为的是练出能够左顾右盼、有媚有美的眼神。“古代女性的眼神,是一种含蓄美,台上的大部分眼神一定要45度向下,该向上睁的时候睁一下,这也叫诀窍。”
 
  “像袁世海老先生,演戏是从头到脚都是戏,演《红灯记》中鸠山时念‘掐断了’这三个字,手指动作十分讲究,要有好几个动作叠加来演绎。”翟惠生不禁在座位上模仿起来,“而不像一些演员,现在是把手一握,就代表‘掐断了’。”
 
  前段时间,翟惠生有幸见到了京剧名家钱浩梁先生。“80多岁的钱先生患过半身不遂,声音也很低沉,但他唱一句《红灯记》,我的心就沸腾起来了,因为剧中人物立刻在你面前‘活’了。在这些京剧名家身上还传承着京剧的‘魂’。但他们大多年事已高,时间显得愈加紧迫。所以,应该抱着‘抢救’的精神去学习、去请教。哪怕抢救出0.1%,也有0.1%的收获和延续,不要让真正的宝贝随着时间一同被埋没。”翟惠生说。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强调,必须把创作生产优秀作品作为文艺工作的中心环节,努力创作生产更多传播当代中国价值观念、体现中华文化精神、反映中国人审美追求,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有机统一的优秀作品。”翟惠生说,这样的文化深化任重道远。
 
  翟惠生说:“要用价值观引导时代,引导市场,在引导中以文化人、润物无声。观众受引导,知道了什么是本源,反促演员鞭策自己继续传承。京剧是中国文化深化的主要载体之一,我们不能把最美的、最值钱的东西弄丢了……”
 
  “真正的戏迷,不只是能够懂戏,更应该懂得学着做人。戏里很多唱词和念白,不应是单纯的戏词和念白,更是人生的座右铭。”(徐金玉)
 
(摘自 《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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