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难了京剧情

作者：刘宗谭（河南）

    看到大家都在谈自己的京剧情结，不仅思绪万千，感慨系之，特座此文一来表示对“咚咚锵”网站周岁的恭贺，二来对十年的京剧情结叙述一番。

    整整十年了，曾几何时记的自己也是听见锣鼓就捂耳，看见花脸就哭闹的娃娃，但是偶然的机会让我领略到京剧的巨大魅力，从此使我与京剧也结下了此生难了的情结。1990年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年，电视上直播重排的《红灯记》。一向只喜爱李双江、蒋大伟的父亲那天静静的坐在电视机前看完了全部直播，当时我只记得“痛说家史”一场特别感人，别的到没什么感觉，倒是爸爸看的十分仔细，有些地方还能随声附和。记得父亲当时对我说：你知道那十年我们天天看的都是这个吗？所以我现在觉得当时爸爸看这个直播与其说是京剧好看，倒不如说是他对那个年代的一丝回忆。 过后的一个星期日，我在广播中听到了李慕良介绍马连良，觉得“劝千岁”实在好听。也就知道了每周日上午10点中央二台有个节目叫“听戏谈戏”，于是以后的每个星期天我就会等在收音机旁等待曹山和钟瑞（至今我十分怀念曹山和钟瑞的声音，认为他们是一对绝好搭档）。特别是在这个节目里我最先领教的是谭派和尚派。我最早保存的戏曲录音就是谭元寿的《打金砖》、《战太平》、《空城计》，杨荣环的《汉名妃》。大概是先入为主的缘故，至今我对这两个流派都是另眼相看的，尤其是谭派。

    在《中国电视报》上我又看到了每周一下午3点还有个《京剧流派唱腔赏析》的节目。但是我要上课，我就拿了爸爸给我买的为了学英语用的收录放的随身听，准备边听边录。确实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次听的就是冯志孝介绍马派艺术，借东风、甘露寺、四进士的三个公堂，无一不让我欣喜若狂。以后又录了李紫贵介绍周信芳，荀令香介绍荀慧生，还有介绍杨宝森的。最令我可惜的是介绍谭富英的那天直播了一场乒乓球赛，真不知这些珍贵的录音资料何时才能重新回到我的耳朵里。

    于是乎，以后每来的中国电视报我都是先找出京剧节目，然后想办法去看、去听。好在当时我家里有录像机、录音机，所以基本上不拉。曾记的在音乐课上听陈大鳠的法场换子而随声哼唱，险些被老师当疯子撵了出去；曾记的为了看电视上播的大登殿而守到二半夜，以至第二天迟到；曾记的在家里大唱贵妃醉酒以至于楼下的过客频频举头观望……太多了，说实话，那是要想接触京剧太难了，幸有父母的支持，才是我坚持了下来。

    爸爸看我如此喜好京剧，就主动得给我买了马良连和耿其昌的磁带，我当时如获至宝，整日听之。尤其是那段竹帘寨的“哗啦啦”，简直觉得在没有比那好听的东西了。从此也就开始了我的“录老师“的京剧生活。我自己第一次买的磁带是上海有声读物出的杨宝森唱腔选和中唱社的周信芳唱腔选。随后买了“十大须生”、“八大名净”等等。最为可惜的是当时在省外文书店处理了一大批京剧磁带，其中就有言八盘，还有何白也有的“荀慧生、尚小云，叶盛兰的得意缘”。但是那时只认马连良、杨宝森的我却有眼不识金香玉，只买了一套两盒的杨家将。事过多年让我悔之不及，这些磁带在郑州早已绝迹。幸喜后来在一夜市上见到言八盒中的5盒，随即买下。其他三盒和那出精美绝伦的《得意缘》却在也不见了。

    每年过年的压岁钱除了买我喜欢读的书外，就是等到大年初五，郑州的各大书店开了张，我就会是那极冷清的书店中的极兴奋的一个小孩子，每次买磁带，售货员总会问我是不是给爷爷奶奶买的，弄得我没法解释，那时的我才14岁呀。

     每次到奶奶家，她会滔滔不绝、而又千篇一律的讲她年轻是看戏的经历。奶奶是山东人，做姑娘时在青岛看过许多名角的戏。最让她津津乐道的就是马连良和张君秋，每次提起张君秋，奶奶都是一个劲的说唱的好，唱的好，长的也好，真漂亮。解放后来到郑州基本上她就没怎么看过京剧，可是对于40年前的戏文却记得一清二楚，乌盆记的数板能倒背如流，二进宫会仨人的词。可是她却于97年4月5日去世了，以无人再和我讲这些了。

    在高一时，俞振飞逝世，我悲痛不已，写了一篇周记《大师之死》，我的恩师崔冰老师称之“文章隽永，颇似鲁迅”，让我受宠若惊。她让我主持纪念毛主席诞辰100年诗词朗诵会，我即兴清唱《忆秦娥。娄山关》。如今想来，历历在目。

    说来惭愧这之前的京剧生活都是和广播、电视、磁带为伴，和京、津、沪的朋友比起来，真是自叹不如，心里除去一丝嫉妒外、还有一份伤感。但是对京剧的喜爱确实如何也不会改变的，即使他影响了我的生活，我的爱情，我的学业，我的工作！高考很不理想，我进了一所普通大学。这其中不外乎京剧对我的影响，可我不后悔，我觉得如果因此而失去了当年那份对京剧狂热无比的热情，失去了因喜爱京剧而忘乎所以的激情，恐怕如今对那些年的回忆会是苍白的。

    大学的我虽然有机会到剧场看京剧，但是有段时间对京剧有些冷漠，原因是那事的我个人私事太多，耽误了学业，耽误了学多。到是大三的时候经常去紫荆山公园唱唱。但是每逢学校文艺节目汇演或者庆祝演出，我都会被邀请参加，也因此而小有名气，系里、学校的老师也对我另眼相看，也因此后来是我度过了一场“劫难”（暂时保密）。说来好笑，上个月去剪头，在发廊碰见了一个校友，我根本不认识她，她却一见我就惊呼“你不是唱戏的那个刘**吗？”弄得我当时怪不好意思的。

    毕业后我上了网，第一次上网我就搜索出了皮黄的《中国戏曲论坛》，和皮黄、乔志、中山、多多、反客、何白、珠帘寨主、石头、流水板相识了，如今德泉、茹茹、包子、范秀、十三辙、toto、长叹更是相交至深。记得我当时还连发了四个《和何白兄商榷》，现在想来当时真是不知所云，不只天高地厚，写的都是什么呀！反客帮我寄来京剧书籍数册及大鼓vcd两盘，我许以豫剧磁带回报，却始不得已实现，心中倍感不安。再者还要说一句，反客兄莫怪。

    后红豆兄开“咚咚锵”、bb老伯开“梨园曲苑‘，京剧网站如雨后春笋连绵不断，卑人也开“谭富英纪念馆‘，得众位捧场，以近3000访问量。

    写到这里，已60分钟有余。虽正值零点班刚下，却毫无睡意，有的只是我对十年来京剧生活的往事浮现。京剧事业虽苟延残喘，然幸有我辈等志同道合，不计振兴之有望，只愿此生能与京剧为伴。

    正是：一朝做得国粹伴，此生难了京剧情。

2001/6/25

本贴由刘宗谭于2001年6月25日11:41: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