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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男旦话题讨论系列之十一——男旦雌黄（1） 作者：周传家 男旦，美妙的结合体，奇异的艺术混血儿，独具风采的戏曲行当！长期以来，这是个既敏感又被忽视，既具有鲜明的特征，又被世人评说纷纭的艺术现象。 一． 男旦的由来和流变： 男旦由来已久。早在先秦草昧时代，主持祭祀仪式的就有女巫与男覡之别。男覡就是男性的巫。后来，从巫和 分化出优伶。东汉张衡《西京赋》"总会仙倡"中有"女娥坐而长歌"的记载。女娥者，娥皇女英也。（李善注）《汉书.郊祀志》有："优人饰为女乐"的记载，周贻白先生认为此女娥必为男优所扮无疑。至魏，出现了由男子扮为女子的《辽东妖妇》。《魏书.齐世纪》裴注引司马师《废帝奏》云："……日延小优郭怀，袁信等，于建始芙蓉殿前，裸袒游戏……又于广望观上，使怀信等于观下作《辽东妖妇》……"隋代，男扮女装的记载颇多，如《隋书.音乐志》载："大业三年，突厥染干来朝，炀帝欲夸之，总追四方散乐，大集东都……使人皆衣锦绣缯采，其歌舞者多为妇人服，呜环珮，饰以花者，殆三万人……自是每年以为常焉。"可见当时歌舞者以男扮女已蔚然成风。 如果说以上记载仅限于歌舞，到了唐代便出现了以男扮女的优伶。唐代流行的戏剧样式是参军戏，根据文献记载可知：早期的参军戏没有女演员参演。"女儿弦管弄参军"是到后来才出现的。但是，没有女演员不等于没有女角色，譬如产生于隋末唐初的《踏摇娘》就是一出脍炙人口、包含着女角色的参军戏。这出戏描写一位美丽善良的妇人，却嫁给一个长着酒糟鼻子，成天酗酒打老婆的男人。妇人不堪忍受，遂向邻人且步且歌怨苦之词。在没有女演员的情况下，这位美妇人只能由男演员扮演，故有"丈夫着妇人衣"、"弄假妇人"（段安节《乐府杂录》的记载）。据《乐府杂录》可知，当时的男旦有范传康、上官唐卿、孙乾、刘璃瓶等。 进入宋代，戏曲艺术趋于成熟男旦更为常见。宋官本杂剧中有"妆旦"。装旦者，以男扮女知谓也，亦称"旦色"。周密《武林纪事》"杂剧三甲"条中载有："装旦孙子贵"。孙子贵显系男优之名。他不仅是"装旦"，还充当过"戏头"。宋元南戏中也有"妆旦"，《宦门子弟错立身》云："冲州撞府装旦色，走南投北俏郎君。戾家行院学踏爨，宦门子弟错立身。"《张协状元》和《琵琶记》均有以男扮女的角色。 唐宋以降，女优开始出现，男旦与女旦同时并存，彼此消长，互相竞争，促进了旦角艺术的发展和繁荣。--一般说来，在封建礼教相对松弛的时候，女优便大量涌现，男旦相对减少。如元代大开男女合演之风，男女兼重，以末、旦为主，戏目分为旦本和末本。旦色不断丰富，分为正旦、帖旦、大旦、小旦、老旦、色旦、搽旦、旦儿等，形成了灿若群星的女优群，构成艺、妓结合，勾栏、行院一体化的格局。 降至明清，伴随着中央集权的加强，封建礼教日益森严，女优受到贬抑和控制，数量锐减，活动范围大大缩小。明代女优基本上属于家乐范畴，很少到公开场合演唱。特别是到了清代，由于朝廷禁止官员狎妓，就连从事家乐的女妓一度也大大减少，从而为男旦的发展提供了契机和适意的气候。直到清末民初，帝制崩溃，世风大变，女优才又蓬勃兴起。 从上面简单的回溯可以看出：男旦早在唐宋就已出现，此后不绝如缕，明清之际有了长足的发展，涌现出清乾隆年间蜀伶魏长生那样著名的女男旦和以他为代表的男旦群。不过，男旦真正的黄金时期是伴随着京剧艺术的产生、发展、鼎盛而降临的。京剧艺术的男旦可以说达到了既空前也可能绝后的颠峰状态。 京剧并不是北京土生土长的剧种，而是徽剧和汉剧在北京融汇的产物。京剧的主要曲调是二黄和西皮，同时吸收融化了昆曲、京腔、秦腔及民间曲调等营养。徽班是京剧的母体和基础，"前三鼎甲"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是京剧的鼻祖，"后三鼎甲"谭鑫培、孙菊仙、汪桂芬标志着京剧走向成熟。梅、尚、程、荀"四大名旦"阶段则是京剧的鼎盛时期，他们使京剧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精妙绝伦，炉火纯青，具有大家风范，并开始走向世界。"四大名旦"及后来的"四小名旦"，彻底扭转了京剧以老生为主体的格局，使得男旦上升到极为突出的地位，出现了庞大的男旦群体，形成了异彩纷呈流派。特别是梅兰芳，博采众长，独树一帜，不愧为"四大名旦"之首，被视为京剧艺术乃至中国戏曲艺术的象征和标志。没有"四大名旦"，就没有京剧艺术的无比辉煌。没有"四大名旦"， 就没有京剧艺术崇高的历史地位。男旦--这种特殊的行当在京剧史和中国戏曲史上写下了灿烂的一页。 男旦，特别史京剧艺术的男旦，本来史是一个十分值得探讨的艺术现象。然而，关于男旦的研究却几乎等于零，全然一片空白。历史上虽曾有过记录、描述、评论男旦的书，如《燕都梨园史料》中的《燕兰小谱》、《听春新咏》、《日下看花记》等；遗憾的是它们不外乎记录轶闻掌故，随意谴兴抒怀，甚至迷醉于"相姑"们的色相、肌肤、体态，流露出畸形、病态的审美情趣，毫无理论可言。齐如山一辈记录下"四大名旦"的艺术实践，也还未来得及进行理论总结。后来，由于极左思潮肆虐，带来思想方法上的形而上学和片面性，将男旦列入另册，打入禁区，或者有意无意地予以回避。现在，是将男旦提到研究日程上的时候了！梅兰芳是京剧艺术大师，代表着京剧艺术的最高水准，他的天才创造和历史价值就集中体现在男旦艺术上。我们今天纪念梅兰芳，就应该挖掘整理梅兰芳的艺术遗产，从社会学、人类学、生理学、心理学、戏曲美学等不同的角度对男旦艺术进行深入的探讨，并力争上升到戏曲观的高度，发掘出男旦的美学内涵和文化意义。 二． 男旦的基础和特色：（未完待续） 摘自《京昆艺术》第十七、十八期合刊 |
